唐伯虎当上伴读书童后,日子好过了不少。
书房里,他一边教华文华武念《三字经》,一边留意着院里的动静。
秋香每日都会经过书楼外的小径,端茶给华夫人。
唐伯虎掐准了时辰,每次都“恰好”走到窗边翻书。
秋香经过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进窗内。
唐伯虎便微微侧身,让光落在自己脸上,摆出一副专注读书的模样。
秋香脚步一顿,轻轻“哼”一声,走了。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唐伯虎心里乐开了花。
(有戏!绝对有戏!老娘我要得手喽!)
几天下来,秋香经过时都会主动往里面看一眼了。
有时唐伯虎不在窗边,她还会放慢脚步,多等一瞬。
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
这天傍晚,秋香替华夫人送点心到书房。
唐伯虎正在教华文华武练字。
他见秋香进来手一抖毛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溅了华文一脸。
秋香把食盒放在桌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华安,你这伴读书童当得可真是……少爷脸上的‘字’都比纸上多了。”
唐伯虎一边擦一边赔笑。
“意外,意外。秋香姐今日怎么亲自送点心来了?”
秋香把手帕也递过去。
“石榴姐肚子不舒服,我替她跑一趟。怎么,不欢迎?”
唐伯虎接过手帕。
“欢迎!当然欢迎!秋香姐肯来,这书房都亮堂了三分。”
华文在旁边傻笑。
“大哥,你脸红了。”
唐伯虎正色。
“你看错了。是天气太热晒的。”
华武从书桌后探出头。
“书房的窗户朝东,而且现在是晚上,哪来的阳光?”
唐伯虎笑容僵了一下。
“我说有就有。你们先把《三字经》抄五遍,抄不完不许吃点心。”
华文华武惨叫一声,乖乖低头写字。
秋香靠在门边,笑得眉眼弯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在华府当丫鬟,日子一眼望得到头。
像她这样的身份,以后无非两条路。
要么被夫人指给少爷当妾,要么配给府里的小厮管家。
可眼前这个华安,总让她觉得哪里不一样。
他说话有趣,肚子里有墨水,长得也顺眼。
最重要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没有其他男人初次看到她时的那种冒犯的打量,而是……珍重。
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秋香想到这里心跳快了一拍。
她连忙别过脸去。
“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先走了。”
唐伯虎追到门口。
“秋香姐慢走!明天还来吗?”
秋香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看情况。”
唐伯虎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
华文和华武对视一眼,齐声道。
“大哥,你脸又红了!”
唐伯虎转身,“啪”地关上门。
“抄二十遍!”
……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唐伯虎和秋香之间,话越来越多。
秋香开始主动找借口往书房跑。
今天送壶茶,明天送碟糕。
连华夫人都察觉到了,还笑着说秋香这丫头,最近怎么这么勤快。
秋香红了脸,只说是看两位少爷读书辛苦。
唐伯虎每次见到秋香,话匣子就收不住。
诗词文章,花鸟虫鱼,天南海北地聊。
秋香起初只是听,后来也忍不住接上几句。
她的诗词功底本就不差,只是平日里没人可说。
唐伯虎便逮着她,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对。
有时两人对到兴头上,华文华武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书房好像是自己的才对,怎么变成华安、秋香他们两个人的了?。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唐伯虎念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秋香。
秋香躲开他的目光,轻声道。
“你念的是相思词。华安,你心里想谁呢?”
唐伯虎往前凑了半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秋香的脸“唰”地红了。
她抬手推了他一把。
“胡说八道!我告诉夫人去!”
唐伯虎笑着躲开。
“你去呀!正好让夫人评评理,念首词罢了,怎么就成了胡说八道?”
秋香又羞又气,跺了跺脚。
“我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跑了。
唐伯虎也不追,靠在门框上笑。
身后,华文和华武探出两个脑袋。
“大哥,秋香怎么跑了?”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唐伯虎挥挥手。
“你们不懂。她害羞了。”
华文挠挠头。
“害羞为什么要跑?”
唐伯虎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们不懂啊。去,抄你们的书去。”
……
就在唐伯虎和秋香的关系越来越近时,变故来了。
这天下午,唐伯虎正在书房里给华文华武讲《论语》。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香、夏香、冬香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个个跑得气喘吁吁。
夏香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不好了!”
冬香喘得更厉害。
“大、大、大事不好!”
唐伯虎放下书。
“三位姐姐,出什么事了?”
春香大声道。
“武状元把唐伯虎抓回来了!”
唐伯虎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什……什么?唐伯虎被抓了?”
夏香点头如捣蒜。
“是啊!武状元在街上抓的!现在正押在大厅里,夫人要亲自审问!”
冬香补充。
“听说那家伙卖唐伯虎的画,被武状元逮了个正着!”
唐伯虎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武状元抓了“唐伯虎”?那我是谁?我才是唐伯虎啊!)
他定了定神,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搞错了?唐伯虎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被武状元……”
春香一挥手。
“谁知道呢!反正武状元把人绑得结结实实。华安,你是唐伯虎的仇人,夫人让你去认人!”
唐伯虎嘴巴张了张。
“我……我也要去?”
夏香瞪了他一眼。
“废话!夫人的命令,谁敢不去?”
唐伯虎咽了口唾沫。
(行吧,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冒充我。)
他整了整衣襟,跟着三香往外走。
华文华武也跟了上去。
“大哥,我们也去!”
“对!看唐伯虎去!”
唐伯虎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由他们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