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脸色铁青,往前迈了一步。
“年轻人,你跟我抢饭碗,你哪个道上的?”
唐伯虎抱拳。
“还没请教。”
老先生一仰头。
“教上教。”
唐伯虎回。
“先请而后教。”
老先生再进一步。
“教后而先请。”
唐伯虎不退。
“先请而先教。”
老先生紧逼。
“后教而先请。”
唐伯虎眯起眼睛。
“再说我就要教了?”
老先生一挥手。
“哎!不许教!”
他“啪”地打开手中折扇,露出扇面上的“西宾”二字。
“本夫子原籍三水,现为华府首籍西宾,手执白纸扇!你哪个单位的?”
(白纸扇:社团军师、管账、谈判。)
唐伯虎挺起胸膛。
“我寄籍苏州,现任华府伴读小书童,门前一对双花大红棍!”
(红棍:社团武斗打手;双花红棍=红棍天花板)
老先生“呸”了一声。
“你大过我?”
他一把扯开上衣。
满身刺青,触目惊心。
左肩盘着青龙,右臂缠着白虎。
腰间趴着一头老牛,胸口正中一个硕大的龙头。
“我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他猛地拔出腰间砍刀,寒光一闪。
刀在手,老先生威风凛凛。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跳到门后,背靠门板。
“你过来啊!”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文!阿武!”
华太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房门被“砰”地推开。
门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先生的刀上,刀“不小心”刚好碰到先生的肚子。
“咔嚓!”
一声闷响。
老先生眼珠子一翻,双手自然降落,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当场毙命,死法超绝!
真是吾辈楷模,不过友谊提醒,年纪轻轻好好读书,不要混社团,万一不知道哪一天就挂了,先生就是我们的下场。
华太师还没反应过来,大步走进来。
“先生,你怎么啦?”
他低头一看,看见了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哎呀!”
华太师吓得跳了起来。
“先生!先生!这到底发生什么事?!”
华文指着华太师。
“爹!是你!你一不小心把先生给杀啦!”
华武补充。
“对啊爹!你杀人了!”
华太师脸色“唰”地白了。
“什么?!我没有!不是我!”
唐伯虎眼珠急转。
“非也非也!太师,方才在下看见先生正在玩扶乩神打,自以为刀枪不入。谁知道法术失灵,自己撞上门板归西了!”
华文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华武跟着点头。
“原来如此!”
华太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嗯!没错!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来人!把先生抬出去,好好安葬!”
家丁们应声而入,把老先生的尸体抬了出去。
华太师整了整衣襟,转头看向唐伯虎。
“你是哪一位?”
唐伯虎拱手。
“小人华安,新来的伴读书童。”
华太师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反应机灵,遇事冷静,很不错,华安你立大功了,我晋升你为高级伴读书童。以后就由你陪伴阿文阿武读书。”
华文和华武大喜,一左一右凑上来。
“谢谢爹!”
华太师摆摆手。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跟着华安读书,不许胡闹!”
唐伯虎低头。
“是,太师。”
华太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阿文阿武,我找你们有一件事。正好,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吧。”
不要误会,这句话是华太师对外面说的。
他朝门外招了招手。
林北、侯卿和旱魃走了进来。
唐伯虎眼睛都直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这几个人阴魂不散,我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华太师指着林北和侯卿。
“阿文阿武,这是爹娘给你们找的两个保镖,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转向林北和侯卿。
“林北、侯卿,我的两个儿子,就拜托你们了。”
林北抱拳。
“太师放心,有林北在,谁也伤不了两位少爷。”
侯卿微微欠身。
“在下也会尽力。”
华太师满意地走了。
旱魃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
他走路带风,比华太师宽出一大圈。
华太师回头看了一眼,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这么壮硕的高手给我当护卫,太拉风了!不行,我得出去逛两圈,羡慕死那些老伙计!让他们知道皇上对我的恩宠还在!)
书房里只剩下林北、侯卿、唐伯虎和华文华武。
林北走上前,冲唐伯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唐伯虎咬着牙,一字一句。
“放过我吧!”
华文凑过来。
“大哥哥,你认识他们两个?”
唐伯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认识。是我命中注定、无法分割的仇敌!”
华文华武一听“仇敌”二字,齐刷刷躲到唐伯虎身后。
林北笑眯眯地看向两位少爷。
“两位少爷,刚刚太师说得清楚,我们两个是来保护你们的。以后你们的安全,就交给我们咯。”
华文从唐伯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你说保护就保护?露两手看看!”
华武跟着起哄。
“对对对!表演一下!”
唐伯虎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林北和侯卿对视一眼,嘴角同时上扬。
“那两位少爷,得罪了。”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华文和华武的胳膊就被同时扭到了身后。
“分筋错骨手!”
“咔吧咔吧”的骨头声此起彼伏。
华文华武刚开始还喊疼。
“啊啊啊!杀人啦!”
“娘啊!救命啊!”
但很快,疼痛感褪去,一股说不出的舒爽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啊……哦……”
“嗯……嘶……”
两兄弟瘫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华文原本佝偻的身板竟然挺直了。
华武原本后仰的身姿也正了回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傻乎乎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华夫人带着一群随从冲了进来。
“谁!是谁在害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