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紫金铃动火烟毒,大罗金毛守洞门。
猴王不惧三灾烈,一棒劈开万古昏。
话说唐格在朱紫国偏殿中定下三路分兵之策,又得了赤蛛女传回的紧要情报,心中那根串联散落线索的线头已然捏在了指尖,余下的便是亲赴麒麟山,从金毛犼口中撬出那个最关键的答案。当夜无话,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取经团便在朱紫国城门外整装待发。老太监连夜备好了干粮清水,又亲手将一张麒麟山的地形草图塞进八戒手里——那图上歪歪扭扭画着几条通往獬豸洞的山道,笔法虽粗糙,但每条岔路和断崖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是他年轻时在麒麟山下砍柴时走过的旧路。
麒麟山距朱紫国约二百里,众人脚程极快,午时未至便已踏入山界。这山果然不负“麒麟”之名——山脊起伏如瑞兽伏卧,主峰昂首向天,两侧支脉如双翼舒展,满山古木参天,藤萝垂挂。可愈往深处走,天色便愈暗,不是日头西沉,而是一层浓稠如墨的妖气从山体深处渗出,将整座山罩得如同扣了一口黑锅。山道两旁的树木枝叶虽仍繁茂,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病态——树皮上覆着一层暗红色的绒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过;偶有飞鸟掠过,刚飞进妖气范围便双眼一翻直直坠地,落在枯叶堆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八戒用钉耙挑起一只落地的鸟看了看,赶紧甩开,在衣襟上擦了又擦。
“是妖气,但跟以前遇到的不一样。”悟空站在一处高耸的断崖上,火眼金睛穿透层层黑雾望向山巅,“这气息不是野路子的妖怪——有佛门底子,但裹了一层怨。是被人派来的,心里不情愿,就拿周围的活物撒气。”
唐格勒马立于崖下,系统已将獬豸洞的防御结构扫描得一清二楚:“獬豸洞外围布有三层妖气结界。第一层——怨气屏障,由金毛犼自身怨念凝聚而成,凡踏入者心智受扰,幻象丛生。第二层——水火颠倒阵,以紫金铃的烟与火为核心,阵中上下颠倒、冷热错乱。第三层——狮吼镇魂,金毛犼天赋神通,一吼之下神魂震荡,金仙以下魂魄不稳者当场昏迷。备注:三层结界皆可被破戒领域削弱,领域半径三丈内,结界规则削弱七成以上。”
他将系统分析择要告知众人,点了悟空、沙僧、小鼍龙及蝎子精随他上山,其余人在山脚待命。一行五人踏过那道怨气凝结的结界边缘时,唐格将破戒领域展开三丈,淡金色的光芒如一圈无形的涟漪从他手中的九环锡杖上荡开,所过之处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缠绕在枯枝上的暗红雾气在领域笼罩下嗤嗤作响,纷纷退散,露出底下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树皮。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挑开挡路的枯藤,回头看了一眼领域边缘处仍在挣扎翻涌的黑气,冷哼一声:“这怨气里头裹着一股子委屈——不是恨,是委屈。看来这只金毛犼不是心甘情愿下界的。”沙僧跟在唐格身后,已翻开日记本开始记录沿途观察。
獬豸洞在麒麟山主峰半腰,洞口呈獬豸兽首之形,两根弯曲的石角从洞门上方伸出,角尖对抵,中间悬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洞门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正是观音紫竹林特有的莲花禁咒,只是此刻那些梵文被一层暗红色的妖气侵蚀得残缺不全,笔画断裂处滋滋冒着青烟,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石壁上无声角力。洞前一片宽阔的石坪,坪上寸草不生,地面被反复炙烤又冷却,裂成无数龟甲般的碎块,裂缝中偶尔窜出几缕未熄的火苗。石坪四角各立着一根粗大的铜柱,柱身缠满了暗红色的丝线——正是相思咒的外在显化,丝线从四根铜柱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连接着数百里外朱紫国王宫的方向。
悟空刚踏上石坪,洞中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洞口的暗紫火焰猛地一窜,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洞中缓缓走出。
金毛犼。他化作了人形,身高过丈,肩宽背厚,一头金发蓬乱地披散在肩上,面目倒是生得端正,只是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整张脸都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袍,袍角绣着观音莲花池特有的九瓣莲纹——那是南海门下弟子的标志,可莲纹的颜色却不是紫竹林的淡紫,而是被妖气侵蚀后的暗紫近黑。他左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金色铃铛,铃身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与火焰纹路,铃舌在无风自动地轻轻摇晃,每晃一下便有一缕细如发丝的火星从铃口飘出,在空中炸开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又倏然熄灭。他看着悟空,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怨气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齐天大圣!久仰大名!我在这獬豸洞里闷了几个月,总算等来了一个值得我摇铃的对手。”他将手中的紫金铃轻轻晃了晃,铃舌碰撞铃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声音不大却震得石坪上的龟裂缝隙里齐齐喷出一排火苗,“认得这个吗?紫金铃。观音菩萨的法宝,当年在紫竹林里挂了一万年,我临走时顺手摘了下来。这铃铛摇一下能放火,火是紫竹林的琉璃净火,比你那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也不差多少。摇两下能放烟,烟是迷魂烟,吸一口就能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摇三下能放毒,毒是百兽毒,是我自己炼的——一万年的怨气全在里头。三灾齐发,连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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