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牛魔王的变化(1 / 1)

西游破解僧 杨仕海 1968 字 1个月前

诗曰:

布衣围裙卸铁甲,菜香满洞胜酒香。

五百年来头一谢,从今不必话平天。

却说唐格正在石桌边与铁扇公主叙旧,洞帘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踩在石板上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带着能将石板踩裂的力道,却又刻意放轻了几分——像是努力想在粗犷的动作中注入一丝笨拙的温柔。洞帘一掀,一个身高丈余、头生双角的大汉大步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套着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正是唐格方才在石桌边看到的那双。他手里提着一只木桶,桶中装着小半桶刚从溪边洗好的白菜,白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牛魔王。平天大圣。七大圣之首。当年与悟空大战数百回合未分胜负、一脚踏碎火焰山半座山头的混世魔王。可此刻走出洞帘的他,头上没有戴那顶紫金冠,身上没有披那件黑铁重甲,腰间也没有悬那根重逾万斤的混铁棍。他只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拎着半桶白菜的农夫。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横肉仍在,牛角依旧粗壮如两柄弯刀,可眉宇间那股子戾气与不甘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柴米油盐磨出来的平和。

他看到唐格坐在石桌边,脚步顿了一顿。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先是意外,没料到取经团来得这么快;然后是尴尬,被昔日对手撞见自己这副农夫模样,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再然后是感激,那感激不浅不深,却实实在在,像是压在心底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三种情绪在他眼中只停留了一瞬,快到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却瞒不过唐格的眼睛。最后他将木桶往地上一放,用力搓了搓手上的泥巴,闷声闷气道:“唐长老,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把洞门口那条路再修一修——上次开渠引水,把路踩得到处是泥坑,你这袈裟这么干净,走一趟该沾泥了。”

唐格站起身,双手合十,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他看着眼前这个拎着白菜桶的牛魔王,脑海中闪过数月前在火焰山脚下那一幕——那时的牛魔王身披黑铁重甲,手持混铁棍,一脚踏碎地面,双目赤红地吼着“唐僧给本王站住”。此刻同一个人,却拎着木桶、穿着沾泥的布鞋、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该把路修一修”。这反差之大,怕是连写话本的都编不出来。他将目光从那双沾满泥巴的手上移回到牛魔王那双铜铃大的牛眼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经历了那一战的人才能体会的调侃与郑重:“牛施主,你这半年练的不是功,是种地啊。贫僧还以为你回翠云山以后,至少要把铁扇公主的洞府翻修一遍——没想到你把整座山都翻了一遍。从平天大圣到翠云山农夫,这转变,三界之中除了你没人能做到。”

牛魔王还没来得及回话,悟空已经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这猴子方才喝茶时还算规矩,此刻见了牛魔王这身打扮,火眼金睛瞪得溜圆,绕着牛魔王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他从牛魔王头上的牛角看到脚上的布鞋,从布鞋看到木桶里的白菜,又从白菜看到牛魔王腰间那件物事——那是一条围裙。粗布缝制,针脚不甚整齐,显然不是买来的成品,而是手工缝制的。围裙上歪歪扭扭绣着一片芭蕉叶,叶脉的线条忽粗忽细,配色也颇为大胆——绿的叶子配了条黄褐色的叶柄,怎么看怎么像是第一次拿针线的人绣的。但那一针一线都密密实实,看得出绣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悟空盯着那条围裙看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牛魔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老牛!你——你这是——哈哈哈哈!俺老孙跟你做了几百年兄弟,头一回见你穿围裙!这围裙上绣的是什么?芭蕉叶?哈哈哈哈哈——铁扇嫂子给你绣的吧?这手艺——哈哈哈比老君的炼丹炉还歪!”

牛魔王被他笑得满面通红。那张黑堂堂的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牛角都似乎红了几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扯围裙想解下来,手指刚碰到系带,铁扇公主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那声咳嗽极轻极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只是喝茶时不小心呛了一下。可牛魔王的手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半空中,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最后竟顺势将围裙重新系得更紧了些,对悟空怒目而视,声如洪钟却底气明显不足:“笑什么笑!你试试被你媳妇逼着洗碗拖地择菜炒菜!洗碗不能用混铁棍砸,拖地不能一脚踩碎石板,择菜要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挑,炒菜要管火候——比跟你打三百回合还累!你以为老牛愿意穿这个?娘子说了——不穿围裙不准上桌吃饭。你当是你一个人在花果山称王称霸那会儿,想怎样就怎样?”

这话一出,连一向面不改色的白骨精都嘴角微微上扬。蝎子精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蝎尾在身后晃得比平时快了好几拍。沙僧早已翻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飞舞,记录的速度比记战斗场面时还快上三分。黑熊精蹲在洞外,虽然没笑出声,但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猛虎的尾巴也跟着一甩一甩。小鼍龙背过身去假装看水池,但碧波灵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暴露了他忍笑忍得很辛苦的真相。连最老实的白面狐狸都捂住了嘴,三条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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