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太阳很好。
南滨城穿着学士服,站在礼堂门口等。田娜莎从女寝方向跑来,高跟鞋崴了一下,他伸手扶住。
慢点。
来不及了!合照要开始了!她抓着他手往草坪跑,学士帽上的流苏晃来晃去。
金融系集体照,南阳朔挤到南滨城旁边:城哥,毕业什么打算?出国?
没有。
留校读研?
没有。
那干嘛?
回家。
南阳朔愣了愣,压低声音:南氏?
继承家业?
南滨城没回答。
摄影师喊三二一,他扯出笑,闪光灯亮。
拍完照,田娜莎拉着南滨城去钟楼后面。她从包里掏出个盒子,塞他手里:毕业礼物。
什么?
打开。
是个风筝。
手工做的,骨架是竹条,糊着宣纸,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
你做的?南滨城问。
嗯。我手笨,做了十三个,这是唯一没散架的。
为什么送风筝?
田娜莎低头踢石子:小时候,我妈带我去放风筝。她说,风筝飞得再高,线在手里,就永远回得来。
她抬头,眼眶有点红,你要回南家了,对吧?我知道。赵露思都跟我说了,你是南家长孙,要继承家业。我怕你飞太远,线断了。
南滨城把风筝收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线不会断。
真的?
真的。我握着。
那你要是娶了别人呢?豪门不是都要联姻?
不娶别人。
那娶谁?
南滨城松开她,从学士服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田娜莎捂住嘴。
田娜莎,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素圈戒指,没有钻,我现在没钱买大的。”
“南家的钱不是我的,这戒指是我实习工资买的。你愿意先拿着,等我有钱了换大的?
你……你这是求婚?
这么随便?
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单膝跪地……哦你跪了,但没有音乐!
南滨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播放。喇叭里传出他唱《海阔天空》的录音,跑调跑到火星。
田娜莎又哭又笑,把手伸过去:戴!给我戴上!
戒指套上她中指,有点大。
南滨城攥着她手:毕业了,我去南氏实习。你读研,或者去田氏。我们……
异地恋?田娜莎瞪眼。
香港到深圳,不算异地。
那你想怎样?
我……田娜莎咬唇,我跟你去香港。我爸那边,我自己说。
田东海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田娜莎举起手,戒指在阳光下反光,我怀孕了。
南滨城僵住:……什么?
我怀孕了!田娜莎吼完,又小声补充,两个月。上次舞会之后……你忘了?
南滨城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捧住她脸:真的?
真的。我昨天检查的。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会求婚了!你会以为我是用孩子逼你!
田娜莎!南滨城声音发颤,我……
你怎么?
我现在就带你去香港,见家长。
现在。他拽着她手往校门口走,打车,去口岸。今天过关,明天见爷爷。
等等!我行李!
不要了。
我护照!
你有港澳通行证,我看过。
田娜莎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嘴角却翘着:南滨城,你疯了。
我喜欢。
他们跑到校门口,拦了辆的士。
南阳朔从后面追上来,挥舞着毕业证:城哥!你去哪!晚上散伙饭!
不吃了!南滨城从车窗探出头,结婚叫你!
啥?!
车开走了。
赵云澜和唐锦瑶走过来,三人面面相觑。
唐锦瑶推眼镜:田娜莎……怀孕了?
卧槽,南阳朔喃喃,豪门长孙,未婚先孕,田氏千金。这新闻值多少钱?
你想死?赵云澜瞪他,南滨城能把你扔海里喂鱼。
我就说说……
的士上,田娜莎靠着南滨城肩膀,手指转着戒指:你爷爷会杀了我吧?
不会。
你爸呢?
我爸不管事。
你三叔呢?那个南霸权?
南滨城眼神冷下去:他敢动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田娜莎打了个寒颤,往他怀里缩了缩:南滨城,你有时候挺吓人的。
怕吗?
不怕。她闭上眼睛,你是我选的。
车过口岸,进入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窗外流淌,像一条碎钻的河。
南滨城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
南东海:「带人回来了?」
他回:「嗯。」
「田家的?」
「嗯。」
「怀孕?」
南滨城转头看田娜莎,她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回:「嗯。」
南东海:「家族会议提前。明天,让她一起。」
南滨城握紧手机,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