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菲在会所的舞台上唱完了最后一首歌。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今天是周三，不是周末，客人不多，几个老客坐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玩手机。

田菲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她三天没见到商淼了。

自从那天在星耀分开后，商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周谨都联系不上。

田菲去过他的别墅，大门紧锁。她去过医院，护士说他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她甚至去过商氏集团的大楼，前台说商总出差了。

出差？一个胃癌晚期的病人，出什么差？

田菲坐在后台的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田菲，她对着镜子说，你是不是傻？

镜子里的人没回答。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喜欢你，你就当真了。他说要对付林晚，你就等着看。结果呢？

她拿起口红，在镜子上画了一个笑脸。

结果人家消失了。

跟三年前一样。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擦掉。

无所谓，她说，反正我也没那么在乎。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林氏集团股价暴跌，疑似内部财务造假被举报。

田菲皱起眉，点进去看。

新闻里说，林氏集团被人举报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证监会已经介入调查。

举报人提供了大量证据，包括账本、录音、银行流水。林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两天内跌去了60%，市值蒸发超过十亿。

而举报人，据说是商氏集团内部人士。

田菲的心跳加速。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另一条新闻：林氏千金林晚被带走调查，涉嫌参与多起商业犯罪。

配图是林晚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头发凌乱，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幅抽象画。

田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商淼，她轻声说，你做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林晚得到了报应，她应该高兴。但商淼的消失，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

世界赠予我拥有，也赠予我回敬。她对着镜子唱，赠我小小一扇窗，也赠予我屋顶……

她唱不下去了。

手机又震了。一条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烬。我在你常坐的位置。

田菲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冲出后台，穿过走廊，推开大厅的门。

舞台上空无一人，但灯光亮着。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上，像在等待什么。

台下，她常坐的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商淼。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不再那么稀疏。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酒。

田菲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商总，她说，出差回来了？

商淼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他说。

去哪出差了？

林氏集团。他说，去送他们一份大礼。

田菲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她说，林晚的事，是你做的？

那些证据，是你搜集的？

你这三年的，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田菲看着他，看了很久。

商淼，她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帮我报了仇，我就会感激涕零，扑进你怀里说谢谢你，我爱你

商淼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他说。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商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完成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你完成你的了。

田菲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是一份演出合同。星耀娱乐年度音乐盛典，压轴嘉宾，演唱曲目：《世界赠予我的》。

田菲的手指在抖。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该回去了。商淼说，回到属于你的舞台。

田菲抬起头，看着他。

商淼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告别。

商淼，她说，你是不是又要消失？

商淼没回答。

回答我。田菲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是不是又要像三年前一样，做完你认为该做的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菲，商淼说，我的化疗结束了。

田菲愣住了。

医生说，效果不太好。商淼说，肿瘤没有缩小，反而有扩散的迹象。

我大概，他顿了顿，还有三个月。

田菲的世界又安静了。

她看着商淼，看着这个她恨了三年、又在这短短几周里爱上的男人。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很黑，依然深不见底。

你骗我。她说。

没骗你。商淼说。

你之前说你在化疗，你说你在治病，你说你会好——

我说我尽量。商淼打断她，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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