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空场归人,心碎无望(1 / 1)

三天后。

正午阳光炽烈,洒满伊犁草原。

一道黑马身影疾驰而来,踏碎一路青草风尘,飞速奔回熟悉的草场。

叶尔丹策马狂奔,归心似箭。

他一身风尘,眼底却盛着极致的期待,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下山这三天,他跑遍县城的首饰店,精心挑选了一枚简约精致的钻戒。

款式干净大方,适配草原姑娘的温婉,是他攒了满心诚意,准备赠予心爱之人的求婚信物。

钻戒被妥善装在丝绒盒子里,贴身放在心口位置,温热贴身,藏着他最赤诚的星诺。

他心里早已想好所有说辞,不求轰轰烈烈,只求余生相守。

只要阿依古丽点头,他立刻择日提亲,风风光光娶她,护她和孩子一生安稳。

黑马冲进草场,叶尔丹抬头,目光习惯性扫向帐篷坐落的位置。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轰然碎裂。

整片草场,空空荡荡。

没有帐篷,没有行李,没有母子三人的身影。百十来只绵羊、十几峰骆驼,尽数消失不见。

草甸平整干净,只剩被踩踏过的浅浅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

风肆意吹过空旷草场,荒凉刺骨。

叶尔丹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他猛地勒紧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急促嘶鸣。

他不等马匹站稳,直接翻身跳下,踉跄两步站稳身形。脚步慌乱,疯了一样冲向草场中央。

“阿依古丽!”

他开口大喊,声音嘶哑急切,回荡在空旷草原,无人回应。

“阿依古丽!”

“你在哪!”

声声呼喊,字字焦灼,只剩风声回应,空荡荡的草场死寂一片。

他快速奔走,扫视整片草场。

围栏完好,草料残留零星碎末,地面留有牲畜离去的脚印,深浅不一,早已风干。

所有生活痕迹,尽数被彻底清理,干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唯独草地上,残留着孩子玩耍的浅浅印记,温柔又残忍。

叶尔丹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抬手,颤抖着抚上心口,隔着布料,摸到里面坚硬的首饰盒。

满心欢喜的奔赴,换来一场人去场空的荒唐。

他不信,绝不相信。

她明明说过考虑考虑,她明明眼底有深爱,明明万般拉扯,怎么会悄无声息,彻底消失?

他疯了一般,在草场来回奔跑,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阿依古丽!出来!”

“别躲着我!我回来了!”

“你说的考虑,就是彻底逃走吗?”

嘶吼声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空旷草原,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呼啸,刺骨寒凉。跑遍整片草场,寻遍每一寸角落,终究一无所获。

叶尔丹停下所有动作,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死寂的灰暗。

他缓缓垂下手,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良久,他蹲下身,单膝跪在温热的草地上,抬手用力捂住脸。

极致的落差、心碎、茫然、落空,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他等了两年,守了两年,盼了两年。小心翼翼,克制深情,步步迁就,万般包容。等来的,是一场无声的逃离,一场彻底的辜负。

不知蹲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

隔壁草场的牧民别克塔骑马路过,看到空旷草场和失魂落魄的叶尔丹,连忙勒马停下。

别克塔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看着他颓废的模样,出声询问:“叶尔丹,你怎么了?阿依古丽他们一家人呢?转场走了?”

叶尔丹缓缓抬头,眼底通红,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干涩:“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三天前一大早,天刚亮就走了。”

别克塔如实开口,句句扎心,“带着两个娃娃,赶着牛羊骆驼,连夜收拾,悄无声息转场了,谁也没打招呼。”

叶尔丹心口狠狠一沉,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三天前。

正是他下山买戒指的那天清晨。她算准他不在,选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彻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