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哟!这不是在朝中当官儿的大哥嘛!(1 / 1)

半夜。

李焕、李琼回到家中。

“哟!这不是在朝中当官儿的大哥嘛!”李焕嗤笑一声。

“怎么,圣人的銮驾到洛阳了,你这礼部员外郎不在东都伺候着,倒跑回绵州这穷乡僻壤来了?

莫不是……被贬了?”

“二哥!”李琼跟在后面进来,扯了扯李焕的袖子,低声嗔道,“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少说两句。”

李琼今年十六,生得眉眼清秀。

穿一身藕荷色的夹袄,头上簪着一支银簪子。

正是快要出嫁的年纪,举止间已经有了几分大姑娘的稳重。

她走到李白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唤了声“大哥”,又朝冯仁福了福身,礼数周全。

李白把嘴里那块芝麻糕咽下去,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了李焕一眼:

“没被贬。我自己辞的。”

李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辞了?哈哈哈!我就说嘛!

就你那性子,能在官场里待得住才叫见了鬼!

爹还逢人便夸‘我儿在长安做官’,这下可好,官帽子自己摘了,我看他明天怎么跟街坊邻居说!”

“李焕!”陈氏放下茶壶,脸色沉了下来,“你大哥刚到家,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娘,我哪儿阴阳怪气了?”李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说的不是实话?

大哥从小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当年非要去长安赶考,爹把家里唯一一匹好马卖了给他凑盘缠。

好不容易考上了,在太学混了几年,又跑去修什么《唐六典》。

修完了书,冯太师替他谋了个礼部员外郎的缺,多大的体面!

结果呢?说不干就不干了。

大哥,你当官是逛庙会呢?

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李白的脸色白了几分,攥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焕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他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地方。

偏偏这些针全都扎得有理有据,让他无从反驳。

冯仁咋舌:“这你能忍?要是我,他至少断条腿。”

李焕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冯仁,目光里带着几分惊愕和恼怒:

“你是什么人?我李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在下冯子仁,洛阳贩布的商人。”

冯仁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路见不平,多说一句罢了。

怎么,这位李二公子方才舌灿莲花、句句如刀。

专往令兄心窝子里扎,难道旁人连说句公道话的资格都没有?”

“公道话?”李焕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事实!

他李白,当年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去长安求官。

爹为了给他凑盘缠卖了家里最好的马,娘把陪嫁的银镯子都当了。

他倒好,说不干就不干了,对得起谁?”

“二弟!”李白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的事,我自己会跟爹娘交代,不用你替我操心。”

“替我操心?我是替爹娘操心!”李焕越说越激动。

“你在长安当你的员外郎,风光无限,家里的事你管过几桩?

二弟我成亲,你人在哪里?

三妹定亲,你又在哪里?

爹膝盖疼得下不了地的时候,是谁在床前伺候?

是我!不是你这个当大官的兄长!”

厅堂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氏站在一旁,手里的茶壶微微发颤,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李琼轻轻拉住了袖子。

李琼朝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插嘴。

李客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

他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李白身上,浑浊的眼睛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心疼。

冯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李焕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焕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老子不爽,要抽你。”冯仁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放手!”李焕挣扎着去掰冯仁的手指,可那几根手指纹丝不动。

“我干什么?”冯仁拎着他,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鸡崽子,转头看向李白,“太白,你家祠堂在哪儿?”

李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后院方向:“在……在后院东厢。”

“好。”冯仁拎着李焕便往后院走,脚步不快不慢,却稳得让李焕根本挣脱不开。

陈氏慌了神,连忙追上去:“冯先生!冯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焕儿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琼也跟在后头,急得直跺脚:“冯先生!二哥他就是嘴臭,您大人大量……”

冯仁头也不回:“嘴臭就要治。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小时嘴臭,大了就是祸从口出。

今天他敢当着外人的面把他哥的脸皮撕下来踩,明天他就敢在外头把李家的脸面当鞋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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