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下楼梯的同一时刻,朝歌城外围的城墙砖石上那些刻痕开始依次亮起。那些光芒以稳定的速度沿着城墙的轮廓向前延伸,穿过城门,穿过街道,穿过那些正在夜色中沉睡的屋舍,最终汇聚到摘星楼的底部。那道光芒在抵达摘星楼的底部后没有继续向上,而是沿着地脉的方向向下渗透,穿过那些已经被反复加固过的岩层,抵达了后土残魂所在的通道末端,将帝辛的气息与那缕残魂连接在了一起。
在那道光芒亮起的同时,通天教主也松开了自己的手掌,那枚陨圣丹从他掌心滑落。它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在脱离他掌心的瞬间开始缓慢地分解,边缘的轮廓像是正在融化的蜡,以稳定的速度向内收缩,最终化作一层极其稀薄的灰色光晕。那层光晕在接触到通天教主体表时,没有穿透他的甲胄,也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只是在他与天道之间的连接处形成了一层隔断。那层隔断的厚度均匀,像是一面刚刚被打磨平整的镜面,既不反射也不吸收,只是停留在那里,占据了该有的位置,不增不减。
通天教主在感知到那层隔断已经形成后,站起身,离开了上清境。他走在路上,没有回头去看上清境的方向。那些截教门徒在他离开时各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没有跟随他,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回应他的离开。他们只是停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已经提前收到了各自的指令,在完成最后的准备后,各自将自己封闭在了原地。
帝辛已经走完了楼梯,抵达了朝歌城地下深处的那处通道入口。他站在通道入口处,没有停顿,没有回头,迈步走了进去。在他的身后,朝歌城的灯火依然在亮着。那些刻痕的光芒在完成最后一段信息的传递后开始逐段熄灭,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沿着城墙的轮廓缓慢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在帝辛踏入通道的那一刻,整个朝歌城的城墙轮廓边缘处,也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偏移。
昆仑山脉的方向,太清、元始与通天三人的气息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调整了各自的位置。他们的位置调整与帝辛进入通道的时间同步,像是正在为某道正在落下的帷幕调整着各自的位置,使其在落下后能够精准地覆盖预期的区域。而在朝歌城的地下深处,那道通道的尽头处,后土的残魂正在以极其稳定的速度调整着自己的形态,为那道即将到来的坠落调整着边缘的轮廓,使它在落下时能够沿着预设的路径准确抵达目标位置,不发生偏移和扭曲。
帝辛在抵达通道尽头时停住脚步,确认了那道余温的存在。那道余温在他抵达时也完成了最后一次调整。两道存在在那一刻以同等的高度相对而立,以各自的方式确认了对方的存在,然后在同一时刻以相同的方式释放了自身所承载的全部重量。那一刻,朝歌城的地基处传来了一道低沉而持续的震动。那道震动的幅度不大,却穿过城墙、穿过街道、穿过摘星楼的地基,沿着地脉的纹理向外扩散,像是被翻动的书页。
朝歌城的地基在那道震动中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地脉的纹理向前延伸,穿过朝歌城的外围,穿过那些正在夜色中沉睡的村落和市镇,穿过那些正在田野中穿行的河流,穿过那些正在山间蜿蜒的道路,沿着洪荒大陆的底层结构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幅正在被揭开的地图。而那些正在穿过洪荒地表的能量,在后土残魂与帝辛同时释放自身重量的那一刻,就像是断裂的根系在被剥离后留下的空位一样,自下而上地向上涌去,涌入天道的框架结构中,在涌入的过程中使天道与地道、人道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空隙。
在那道空隙出现的瞬间,那枚承载着洪荒核心轮廓的火种,沿着那道空隙的路径向上攀升。它的攀升速度比预期更快,边缘处覆盖着一层与混沌珠相似的材质,像是已经被包裹在了一层能够隔绝天道感知的外壳中。它在穿过那道空隙后没有减速,而是以更快的速度继续向上,穿过那些尚未被裂隙覆盖的区域,穿过天道的感知层边缘,穿过混沌气流与洪荒边界之间的交界线。它在抵达交界线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后方是否有追踪者正在跟随,然后沿着那道交界线向上攀升,边缘与周围混沌气流的颜色混为一体,逐渐变得模糊,最终融入了那片广阔的、尚未被命名的混沌之中。
鸿钧在感知到那道空隙出现时已经离开了紫霄宫。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混沌气流的边缘,没有减速,没有查看周围是否有其他存在正在向那个方向移动。当他抵达那道空隙的位置时,那道空隙已经在以极快的速度合拢了。边缘处的混沌气流正在向那道空隙的中心汇聚,以极快的速度填补着那道空隙原先占据的空间。他停在了那道空隙的边缘,那道空隙的宽度已经缩小到不足以让任何实体通过的尺寸了。他能够感知到那片核心已经离开了洪荒的范围,那片核心已经不在他能够直接触及的范围内了。
在三清原先所在的位置,太清、元始与通天的气息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偏移。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各自的姿态,但他们与天道之间的连接已经比之前变得更加不稳定。那枚陨圣丹的残余能量在他们的气息边缘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断,那层隔断的轮廓依然清晰,没有被消耗掉,也没有被重新吸收,只是停在那里。
在距离洪荒边界极远的混沌深处,那枚火种正在沿着一条尚未被命名的路径向前漂流。它的移动速度缓慢而均匀,像是一枚被放置在河道中的漂流瓶,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沿着水流的方向持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