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讲道结束(1 / 1)

红云没有回头。他也放缓了自己行走的速度,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行进过程中自然缩短,像是正在以这种方式等待对方在合适的时机开口。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足以进行交谈的程度时,那道身影开口说:“红云道友请留步。”红云停了下来。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那道身影也在同一时刻停下来,他的面容被混沌边缘稀薄的光线照亮,正是鲲鹏。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红云身上,以平稳的声音说道:“当初紫霄宫中,你以言语和善意为接引和准提让出了一个座位。这个举动是否值得,你也许还没有真正想过。”

红云站在那里,他能感知到鲲鹏周身的气息流速明显比当初在紫霄宫时更快,也感知到他手中的气息覆盖层比当初更厚,像是正在以持续增长的方式将更多的能量收纳到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他看着鲲鹏,回了一句:“鲲鹏道友,紫霄宫中的座位,我让了便是让了。至于那道紫气,原本也不是我的。”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鲲鹏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正在远去的轮廓逐渐融入混沌边缘的稀薄光线中,没有再向前追赶,也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被放置在岔路口的标记物,既不指向任何一条路,也不遮挡任何一条路。而那道尚未被分配的紫气,依然悬浮在穹顶的上方,像一条等待合适时机落下的船锚,依然没有找到那片适合它下沉的海床。

虚无之地的深处,在那片被虫族啃食干净的黑暗星域中,虫祖的本体依然悬浮在那座巨山前方。它的形态与鸿钧留在洪荒中那部分分身几乎完全相同,但它的气息更加厚重、更加古老,像是从比洪荒更早的混沌中截取的一段物质,边缘处依然带着尚未完全冷却的余温。

它的双目原本是闭着的。但此刻,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它的目光穿过层层岩壁,穿过那些正在缓慢爬行的虫族躯壳,穿过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空间裂隙,像是正在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梳理着某条被截断的信息流。

“断了。”它的声音不高,没有愤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它感知到那道分身的灵魂信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已经不再能够被它接收到,也不再能够与本体形成有效的连接——像是有一条正在传输数据的通道在传输过程中被一股外力从中间切断了。那股外力没有试图解析信号内容,没有将信号拦截并逐段读取,而是以一种直接而根本的方式从源头上掐断了连接,使整条通道在瞬间失去了接收端。它的分身已经不存在了,连灵魂都没有逃出来。它的目光依然落在虚空中,像是在等待着那截断口重新出现。

“加快。”它向那道裂隙的方向发出了一道指令。那道指令穿过正在缓慢堆积的虫族外壳,穿过正在反复成型的裂缝边缘,以极其均匀的速度在虫族种群中铺展开来,使那些已经在裂隙边缘堆积了许久的先锋虫同时开始振动各自的外壳。它们的振动频率彼此同步,像是一面被同时敲响的巨鼓,在短暂的同步后重新调整了各自的节奏,使每一次振动的间隔都比前一次更短。

在混沌边缘那片被虫族不断啃食的空间中,裂缝的扩展速度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些沉积物的边缘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而那些已经堆积的灰色颗粒正在以更快的速度被压入裂缝的底部,使裂缝的宽度和深度都在以更加稳定的方式持续增加。

蓝星,不周山。在识海深处,那道已经消散的巨大轮廓不再以完整的形态出现了,但她的声音依然存在于那片空间的边缘处,像是被风从远处吹来的回响,持续回荡在那片已经趋于平静的水面上方。她的声音在短暂的间歇后重新开口,像是在讲述一段她已经准备好了很久的故事:“女娲在不周山附近停留了很长的时光。她在那里观察山川河流的走向,观察草木虫兽的生长和消逝,观察天地灵气在流动中与万物之间的共振方式。她在观察的过程中注意到一个问题——洪荒中的一切,都有其对应的回路。山川有山脉的走向和灵气流向,河流有自己的流向和滩涂,草木有自己的生长周期和枯萎期,虫兽有自己的领地边界和迁徙方向。但是,天地之间没有一种存在,能够像容器那样承载灵气、又能够像导管那样将灵气导向其他地方,使天地之间的灵气流动不止停留在循环中,而是经由某种存在,缓慢地转化为一种与原先不同的形式。”

那阵余音在识海边缘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正在倾听者的目光是否依然保持在合适的方向上:“她在一次沿着不周山山脚行走时路过了一处被藤蔓覆盖的旧地,看见了那株葫芦藤曾经扎根的位置。那道痕迹已经淡了,但它依然能够辨认。她在那道痕迹附近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以自己的感知测量那道痕迹的深度和宽度,测量那道痕迹与九天息壤之间的距离。她蹲下身,将手伸入那道痕迹边缘的泥土中,指尖触到了一层质地与周围土壤不同的物质。那层物质从土壤中浮出,落在她掌心中,形成一团尚未被完全塑形的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