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二次讲道(1 / 1)

第七枚葫芦是紫黑色的。它的颜色比其他几枚更深,表面也没有泛出明显的光晕,像是一层已经完成沉淀的物质。它的边缘轮廓在完全成熟后也没有像其他葫芦那样自然地脱离藤蔓。在它脱离藤蔓后并没有像其他葫芦那样落向某位存在的手中,而是沿着与摘取者伸手方向相反的角度轻微偏移了一下,使那道伸手的方向在那瞬间无法准确接触到它的轮廓。它在枝蔓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某种尚未出现的条件,然后沿着藤蔓边缘向山体表面的方向移动了很短一段距离,在触及到山体表层的瞬间化作一道极其细小的光痕,沿着山体表面的纹路渗入岩层深处,像是沉入深水中的石子留下的最后一道波纹,随后便彻底消失了。

藤蔓在第七枚葫芦消失后也开始缓慢收缩,它的根须正在从岩层中逐段收回,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山体表层退回,像一条正在被缓慢卷起的绳索,在确认自身已经完成了全部任务后,以分段的方式收拢,缓缓没入山体岩层的缝隙中,像是正在被收回某个空间。在藤蔓完全消失之后,那团将不周山笼罩了数日的浓郁光晕也随之褪去。

在山体表面的光芒完全消退之后,准提与接引也从不周山西侧边缘处那片低洼地带中走出了。他们走出了那片低洼地带的边缘,然后停下,确认了周围其他存在的移动方向,选择了与大多数方向不同的路径,向着西方灵脉稀薄、灵气流动缓慢的区域走去。在他们转身之前,接引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了那株藤蔓扎根处最后一道痕迹。那道痕迹只剩下极浅的阴影,像是被风吹散后留下的最后一层余烬。那层余烬正在缓慢地变色,像是正在从一种形态转变为另一种形态,但它的轮廓依然保持着与藤蔓根部相近的宽度。

接引收回了目光,与准提并肩走向了西方。在他们身后,山体表面那些曾经泛起光芒的区域已经恢复了它们原有的颜色,像是从未亮起过一样。只有那些正在各自方向上行进的身影,依然在感知中保留着那枚紫黑色葫芦消失前最后留下的轨迹。它已经彻底融入了那片尚未被命名的地层深处,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确定它是否真的已经消失了。它只是不再出现在任何存在的感知范围之内,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周山的光芒散去之后,洪荒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那株先天葫芦藤的七个果实各自落入了不同存在的手中,而那枚紫黑色的葫芦则像从未成熟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感知的边界之外。那些曾经聚集在不周山周围的身影,也陆续散向了各自的方向,像是被风吹散的种子,各自落在不同的土壤中,开始缓慢地生根。

东王公在回到自己领地后的最初一段时间里,确实以鸿钧指定的男仙之首身份向外发出了数道邀请和通告。他的通告语气庄重而不失分寸,措辞得体而不失威严,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后才发出的。那些通告的措辞在礼节上无懈可击,但在收到通告的各方存在看来,那道通告的措辞在礼节上无懈可击的同时,其边缘处也有一种与他的实际实力不相称的厚度。

最先明确表示不打算回应那道通告的是帝俊。他没有公开宣称自己的不回应,也没有用任何文字形式来记录他的决定,只是在他收到那道通告后将其放置在了一处不会再被动用的储物空间中。太一在得知帝俊的决定后也没有主动向帝俊询问他的考量,只是以自己的方式确认了那枚斩仙葫芦依然完好地存放在他能够随时取用的位置。

然而帝俊和太一当时并未将东王公视为需要长期关注的对象。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太阳星外围那些正在缓慢成形的星辰和尚未被命名的星域轮廓上,而不是洪荒大陆上那些已经成形的领地边界。他们的目光还没有开始大量投向巫族的方向,也没有密切关注那位正在女娲身边以极缓慢速度成形的新生族群——人族。当时那片族群还在以极低的密度分布在女娲身侧的息壤周围,尚未形成足够引起注意的规模。

第二次讲道通知,是在第一次讲道结束后约一千五百年发出的。那道通知依然以与第一次相同的方式传递——没有声音,没有文本,没有可以被常规感知系统捕捉到的信号载体。它只是以一道极其稀薄的脉冲,在洪荒的天地之间缓慢扩散,穿过正在成形的山川和河流,穿过那些正在扩展的领地边界,穿过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区域,使所有在其覆盖范围内的存在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通知的内容与第一次讲道相同:三千年后,混沌之中,紫霄宫开讲。位置不变,时间不变。

第二波抵达紫霄宫的存在阵容与第一次相比已经发生了显着变化。一些曾经在第一排占据位置的熟面孔依然坐在他们原先的位置上,但也有一些新的面孔出现在后排的蒲团上,还有一些曾经在第一排出现过的面孔这次没有出现。太清依然坐在那处靠近中央的位置,旁边坐着元始和通天。他们的间距没有变,坐姿也几乎没有发生可见的变动,像是已经与蒲团及其周围空间形成了一套固定的关系。

东王公在第二排偏左的位置上落座,西王母也坐在不远处。帝俊和太一这次依然选择了与第一次相同的位置,与东王公保持着相同的间距。鲲鹏依然坐在那处距离前排较远的位置上,元始的目光这次没有在他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