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道气息从不周山西侧的山脚处浮现。那道气息的形态与其他所有存在都不同,它的轮廓比大多数存在都更修长,肩膀的宽度略窄,在穿过山脚外围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光芒时,它的步伐呈现出与其他行走者略有不同的节奏感。它在抵达山脚后没有像其他存在那样向上方光芒最浓的位置移动,而是停在了山脚处一道正在缓慢向两侧扩散的裂隙附近,像是在确认那道裂隙的深度和宽度是否会随着光芒浓度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它停留的时间不长,然后便沿着山脚外围线向东侧的方向移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在距离那道裂隙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了。
红云的身影是在后来的某一刻出现在不周山南侧山脚的。他没有像其他存在那样寻找高处观察位置,也没有在山脚边缘停下,只是在抵达之后沿着山脚外围以缓慢的速度走了一段距离,像是在用步幅测量这道山脉底部的轮廓深度。他在走了大约数十步之后停下,发现自己所站的位置恰好能同时看清山体表面那道光芒最浓的区域,以及山脚周围那些已经停驻的身影在移动时留下的痕迹。他停在了那里。
准提和接引的身影是在接近正午时分出现的。他们在抵达后没有向山体上方光芒最浓的方向移动,也没有在山脚边缘寻找其他位置,而是在靠近山脚外侧的一处低洼地带停下。接引在山脚与低洼地带的交界线处停住,准提则继续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在确认那道低洼地带与山体表层光芒之间的间隔距离后,才停下来。他们在停驻时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以任何方式吸引周围的目光,只是停在了自己选定的位置,像两段并列的树根,在不周山边缘的泥土中缓慢地延伸,既不向前推挤,也不向后收拢,只是保持着各自伸展的方向。
最浓的那道光芒出现时,那道光芒的中央位置缓缓浮现出一株藤蔓的轮廓。那株藤蔓的根须扎入山体表层以下的岩层深处,藤身沿着山体的天然纹理向上攀爬,在接近山腰的位置分出了七条支蔓。每一条支蔓的末端都悬挂着一枚正在缓慢变亮的葫芦。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像是一道被拆散后重新排列的彩虹,按照从紫到青的渐变顺序依次排列,边缘处带着尚未完全定型的微光,在光线中微微流动。
那七个葫芦的轮廓开始变得更加清晰,紫金、紫红、紫白、紫青、紫黄、紫绿、紫黑,每一枚的颜色都在各自的区间内趋于稳定。最先成熟的那一枚泛着紫金光泽,它的表面纹路比其他的葫芦更深,轮廓也更紧凑。太清在那枚葫芦的轮廓完全稳定后向那枚葫芦的方向踏出一步,伸手去触碰那枚葫芦靠近藤蔓与果实连接处的位置——指尖触及的位置正在泛着紫金色的光芒。那枚葫芦在他接触到的瞬间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一枚被放置在桌面上的卵石被轻轻碰了一下,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静止。太清将手掌合拢,那枚紫金葫芦便沿着他腕口的方向向上移动,沿着他的小臂缓慢地滑动,最后在他的掌心中停留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葫芦,确认它的颜色和纹路与他在脑中已经形成的预期一致,然后将其收入袖中。
紫红色葫芦在紫金葫芦被摘取后,色泽开始变得更加浓郁。那枚葫芦在枝蔓上轻轻摇晃了一下,像是一枚被风吹动的果实,正在向周围传递一道信号,表示它也已经成熟,可以被摘取了。红云在确认那道信号后走向那枚葫芦所在的位置。他的步伐不急,但每一步都落在那些尚未被其他气息占据的间隙中,使他在移动过程中没有与其他存在发生接触或交叉。他走到那枚紫红色葫芦前,伸手摘下了它。在他将葫芦收好的那一刻,一道目光从不远处落在了他身上。那道目光来自鲲鹏所在的方向,停留的时间不长,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落在他曾经停留过的位置,短暂地确认了一下那道痕迹的深度和形状,然后便移开了。
第三枚葫芦的颜色介于紫色与白色之间,在它的表面纹路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亮线,像是有一道极细的光正在那枚葫芦的内部缓慢游走。东皇太一在那道游走的光线出现后,迈出一步,伸手将那枚紫白色葫芦摘下。在他摘下那枚葫芦的同一时刻,它的表面纹路也完成了最后的凝聚过程。
第四枚葫芦呈紫青色,在枝蔓上微微摆动着,像是在等待。女娲的身影在那枚葫芦完成成熟后,穿过那些正在向不同方向移动的气息间隙,走到那枚葫芦前。她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多余的角度变化,只是在那枚葫芦完全脱离藤蔓的时候,用摊开的手掌在下方接住了它,让它自然落入她的掌心。在她将葫芦收好之后,那株藤蔓的根须也同步开始收缩,像是正在将剩余的能量收回到主根之中。
第五枚葫芦是紫黄色的,它的表面纹路比其他葫芦更浅,边缘处的光晕也更柔和。通天在确认那枚葫芦的轮廓已经完全稳定后,走向那枚葫芦所在的位置,以与先前其他摘取者相近的速度和节奏完成摘取,将其收好,然后退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第六枚葫芦呈紫绿色,表面纹路的密度比前几枚更密。元始在确认那枚葫芦的轮廓完全稳定后,迈步走向它的位置,在那枚葫芦的底部边缘处轻轻触碰了一下,确认其与藤蔓之间的连接是否已经自然断开。他完成摘取后向后退了半步,站回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