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巢穴深处,那片悬浮着巨山的星空洞穴依然保持着它原有的静谧。群星沿着恒定的轨道缓慢旋转,像是被固定在各自的轴线上,边缘处偶尔有细小的光点掠过,像是被扰动后尚未完全恢复平静的尘埃。老者坐在山中,分身离开后这具躯体便一直保持着闭目盘坐的姿势,像一株根系已经扎入极深层的古木,地面上的枝叶保持着静止的姿态,等待着地下的脉动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他已经等了很久,但自从那道分身的感知穿过裂缝、在蓝星女孩身上捕捉到那丝气息后,他的等待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了。
那道气息非常微弱,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一道回声,在他接触到它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消散。但他确认了它的存在,也确认了它的方向。蓝星的碎片确实落在北斗星域中的某处。它在几年前的升维过程中释放过一次气息,那道气息虽然被混沌珠蒙蔽了大半,但依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余韵穿透了混沌珠的遮蔽,抵达了他所在的这片虚无之地。他当时无法捕捉那道气息的准确来源,因为混沌珠的遮蔽太过精妙,让他无法锁定它的精确位置。但现在,他的分身已经确认了那道气息的源头之一。那个女孩身上的血脉纹路,与当年被带走的那片莲座碎片属于同一条根脉。
他知道无法通过强行突破来进入北斗星域,因为屏障依然完整,那些圣地与禁区的力量虽然分散,但维持屏障的意志是统一的。只要那些圣地与禁区还在向屏障输送灵力,他就无法通过正常的裂隙进入北斗星域。但他只需要一个缺口——一个足够小的缺口,哪怕像针尖一样细微,只要能让他的一缕气息渗透进去,他就能在北斗星域内部扎下根。
裂缝边缘的沉积物已经堆积到了相当可观的厚度。自爆虫的涌出速度在收到新指令后翻了一倍,它们像一条被打开的河道,正在以均匀的速度释放出新的浪潮。那些沉积物不像之前那样松散,而是变得更加密实,像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压实,使它们能够承受更长时间的压力而不脱落。防线上,那些圣地与禁区的修士们已经撤下了大部分外围阵地,将防线收缩到了距离裂缝较近的位置。他们能够感知到那道裂缝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扩展,也感知到那些沉积物的密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虽然依然无法确定它会在多久之后彻底穿透屏障,但他们已经将灵力的输送频率调整到了最大。
小雪站在防线中部偏左的位置,观察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裂缝边缘。她能感觉到,自爆虫的节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急切,不像之前那样规律间隔,而是不断加速,几乎不给防线喘息的时间。她能感觉到那道裂缝的开口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宽,其轮廓边缘也正在变得更加平滑。裂缝也在变得更加稳定,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在每一次自爆后都会短暂收缩,而是保持在一个恒定的宽度上,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扩展。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内侧反复拨动那层沉积物的边缘,将其一层一层地剥离,直到它薄到足够被一道极细的裂缝所穿透。
在裂缝深处,那具已经变化为人形的分身依然在向裂缝边缘的沉积物注入能量。他的力量非常细微,几乎不会被任何防线上的探测节点捕捉到。他只是让自己的一部分气息附着在那些自爆虫的碎片上,随它们一起涌向裂缝表面,在接触到屏障的内侧时轻轻贴附上去,像一层正在缓慢生长的苔藓。那些气息正在缓慢地渗透进屏障内部的裂隙中,沿着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缝隙向前延伸,像树根穿过尚未坚实的土壤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推挤着沿途的障碍物,在已经合拢的边界线上寻找尚未完全封死的细小缺口。
屏障内侧,那些圣地与禁区的修士们依然在持续输送灵力。他们不知道那道缺口的位置,也感知不到那道正在缓慢渗透的气息,他们只知道需要维持灵力的流速。只要灵力的流速不减弱,屏障就能保持完整,那道细微的气息就无法形成稳定的通道。但他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裂缝开口的扩展速度了,那道裂缝的深度和宽度正在持续增加,像一条正在不断拓宽的河床,水位还没有到达临界点,但河床的宽度已经被拓宽到了足以容纳更大水流通过的程度。只要它的宽度再增加几寸,那道屏障就会在自爆虫的冲击下最终合拢。到那时,那道细小的缺口就会成形。
在裂缝边缘的沉积层内侧,老者的分身停下了注入气息的动作。他的目光投向了裂缝外侧的微光,他感受到了屏障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薄,向着可通行状态迈进,虽然还没有真正抵达,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正在逐寸地让出空间。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足够多的时间,让那道屏障在持续的压力下完成最后的收缩。他感知到防线上那些修士们的灵力流速,也感知到那道裂缝边缘的沉积物还在持续增长。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停止,只是让那道气息在屏障的裂隙中继续向前延伸。它离抵达北斗星域,只剩下最后一段还没有铺平的路。那道屏障的尽头,似乎快要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