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的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渗漏出来，沿着那些正在成形的裂隙流淌。那些液体在流经不同质地的岩层时，形成了不同的河道。它们在星体表面形成了蜿蜒的路径，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流速较缓，有的流速较急。他的经脉脱离了原先的结构，铺展在大地的表面，像一张正在被展开的网，覆盖了陆地的轮廓。他的肌肉在脱离之后沉积在那些经脉之间，形成了厚度均匀的土层，覆盖了整片正在成形的大地。他的头发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散开，沿着不同的方向飘向更远处，最终停在了不同的高度上，形成了星辰的轨道。他的齿骨在脱离后向下沉去，嵌入地壳深处，与那些正在冷却的岩层融为一体。他的精髓在沉积的过程中凝结成圆润的珠体，散落在地层深处，与那些矿脉相邻。

雨露从他的身体中渗出，沿着那些新生的植物茎脉向下流淌，落入那片正在成形的大地中，被缓慢地吸收。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但他的手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手了。它们正在变成两种不同的东西，像是被雕琢成新形态的石头，轮廓正在变得陌生。他的四肢已经彻底脱离了原先的附着点，延伸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连接着刚刚成型的四极。他的脊椎正在缓慢地弯曲，像一座正在成形的山脉，沿着地壳的走向延伸，连接着不同的区域，形成一条蜿蜒的路径。他的肋骨开始向上弯曲，如同一座正在形成的建筑骨架，轮廓缓慢向上舒展，逐渐形成支撑天地的柱状结构。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轻。那些曾经沉重地附着在他身体表面的东西正在逐渐脱离，向四周散开，汇入这片正在成型的世界。他的意识也正在变得稀薄，像一盏正在被风吹灭的灯。他感知到远处的星光正在逐渐亮起，那些星光之间有细小的物体在移动。新的世界正在他的注视中持续形成。他的轮廓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形状，像是一件正在被收起的外衣，在衣物的边缘还没有完全被折叠整齐之前，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披在某个人身上的轮廓。他保留了最后一点意识，用来注视那个正在成形的新世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片正在缓缓流动的海面上，停留在那些正在缓慢升起的星光之间，停留在一个尚未被命名的空间里，像一扇正在被合拢的门，在最后一缕光线消散之前，依然能够照亮片刻。

画面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回响，像是被风干的墨迹消失在纸面上。陈凡站在那片空地边缘，保持着先前的姿态，目光依然落在画面最后消散的方向，即使那道画面的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依然能感知到那幅画面在他意识中留下的余温，像一道刚刚合拢的书页边缘，依然残留着被反复翻阅后留下的细微褶皱。那道褶皱向深处延伸，通向一座尚未被揭示的厅堂。画面已经结束，但它的尽头处有一道尚未合拢的门缝，能感觉到门后依然有极其微弱的温度在向外渗透。

秦始皇也在同一时刻放下了原本抬起的右手。那道气运之龙依然在他的经脉深处缓慢游动着，像一道被安置在容器中的暗流，但它的流动节奏在画面消散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缓慢了，像是正在消化那些刚刚被感知到的信息，在将那些信息完全吸收之前，它暂时放缓了原来的流动速度。

陈凡开口：“后面还有内容。我能感觉到。但被一层墙隔住了。”他没有移开目光，依然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方向，“那层墙是地道的领域，我的感知穿不过去，强行进入只会让它缩得更深。需要等它自己醒来。”

秦始皇沉默了一会儿，那道气运之龙依然在他的经脉深处缓慢游动着。他也在感知那道门缝，那确实是一道尚未完全开启的通道，但它的开启条件非常明确，明确到他不需要反复确认也知道那道门不会提前打开。

“要等到地道苏醒，但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事，就像一场尚未成熟的季风，无法用外力提前催发。”秦始皇说，“它需要等自己的根系扎稳了，才会自行苏醒。我们只能等，等待它自己醒来。”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观察了一段时间的事实。

陈凡收回目光：“这段时间不会太短。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在等待的过程中维持蓝星的稳定。等它醒来的时候，那些画面会告诉我们剩下的那部分内容。”他转身，向着不周山的方向走去，像一片正在缓慢沉入水面的叶子，不再被风带着向上飘动。

秦始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正在远去的背影。那道气运之龙依然在他的经脉深处游动着，像一条正在适应新水道的鱼，在确认水流的方向和深度之前，它不会离开原有的位置，也不会向外游出太远。他的目光从陈凡背影上移开，落向远处那道依然竖立在岩石平台上的秦字战旗。旗角正在缓慢地飘动着，像一棵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树，像是在确认着周围的重量和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