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防线的偏东侧区域在承受多次冲击后，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阵法表面的亮度在数次攻击后急剧下降，像是被反复压弯的金属片，在最后一次加力时发出了断裂前最后的声响。那片区域的灵光像退潮的水面一样逐寸降低，露出底层的岩层。那道缺口在阵法上维持了大约三十息，便缓慢合拢，恢复了原有的亮度，像是一个被短暂翻开的伤口，在它自行愈合前那短暂的一段间隙，已经足够让站在后方远处的人看清内部的布置和深度。

那一瞬间，一艘位于联合舰队中央的指挥舰向前移动了数里，舰体的轮廓在星尘带边缘短暂地显现了一下，随后又退回阵列后方。那是一次极短暂的暴露，但已经足够让陈凡确认他想确认的事：至尊们的位置，正在主动靠近。

指挥舰退回阵列后，联合舰队没有急于扩大战果，而是以更加紧凑的队形重新排列，像一扇正在缓慢合拢的门，等待着下一道指令。几个时辰后，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比第一波更加猛烈，像是一场倾盆大雨，沿着偏东侧那道尚未完全恢复的区域再次切入，试图将那道裂缝撕得更大一些。蓝星防线在那一侧开始出现短暂的失守，后续防线开始向内部收缩，像是正式放弃了那道缺口，主动退入第二道防线后方。

联合舰队抓住那个时机向前推进了较长一段距离。当最前方的先锋舰队踏入混沌珠外壁附近时，那些在后方等待已久的身影们也随之而动，向前推进了相当可观的距离。

陈凡站在不周山脚下，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身侧的小金扬起头，朝着天际伸展了一下身体。秦始皇站在他稍远一点的地方，手中握着那柄长剑，但他的姿态更像是在等待一个特定的信号，还没有拔剑。陈凡低声说：“到了。”然后他拔步向前，踏入了混沌珠外壁的灰色雾气中。

那一瞬间，那些正在推进的身影同时停住了动作，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不寻常的气息正在向他们靠近，他们的阵列出现了短暂的混乱。第一道攻击落下时，一名距离最近的至尊甚至没有来得及完全转身——陈凡的身影穿过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缺口，没有绕行，没有减速，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人下意识地抬起极道帝兵试图格挡，但陈凡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做出的反应。那道极道帝兵被击飞出去，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远处的岩石上，断成两截。那是第一件被毁掉的极道帝兵，在它碎裂的声响尚未完全消失之前，陈凡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第二人试图拉开距离，但他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被截断了。第三人的反应稍快了一些，他成功将极道帝兵横在身前，挡住了陈凡的第一击，但第二击紧随其后，剑锋穿过帝兵的防御，精准地落在他的要害处，直接贯穿。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了所有活力，像一株被切断根系的植物，无声地向后倾倒。在他身后更远处，那些尚未进入战场的至尊们终于反应过来，试图向更远的方向撤退。在他们后方，一片黑色的秦字旗帜正在缓慢升起。

秦始皇站在那道缺口边缘，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安静地站在所有人即将通过的位置上。他没有看向那些正在后退的身影，也没有追逐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枚被放置在航道正中央的礁石，让潮水绕着他流动，让船只在他面前减速。那些正在逃离的人，却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似乎正在变软，身体正在变重，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正在从地底向上蔓延，将他们的行动范围逐寸压缩。

陈凡回到了混沌珠的边缘。在混沌珠内部，刚刚被击碎的几位至尊的本源正在被珠体本身缓慢吸收、净化、转化，沿着那条已经铺设完毕的通道，像河水沿着被挖好的沟渠，向着秦始皇所在的方向平稳地流动过去。在秦始皇的感知中，那些能量正从边缘向中心汇拢，融入他尚未完全推开的那扇门中，使那道门槛的厚度缓慢变薄。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但他周围的空间正在开始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

包围圈依然存在，但它的轮廓正在改变。联合舰队没有彻底崩溃，但他们的推进已经完全停滞了，那些原本靠前的位置正在后退，那些原本分散的阵型正在收缩，正在重新评估这片战场是否依然值得他们继续投入。在他们后方更远处，那些尚未参战的圣地和禁区，也在以各自的方式重新审视这道包围圈的牢固程度。

此时此刻，陈凡静静地站立在混沌珠的边缘。在他身后，那些尚未被吸收的本源依然沿着通道缓慢流动。

混沌珠内部的能量传输通道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明亮。那些从至尊身上剥离的本源，像一条被引导的河流，沿着既定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涌入秦始皇体内，在接触到他那道尚未完全推开的大门时，开始一层一层地削减那道门槛的厚度。被击碎的至尊本源中蕴含着他们数万年的积累，精纯而古老，此刻正被混沌珠转化、提纯、压缩，再以极其稳定的速度注入秦始皇的经脉之中。他的身体像一株正在吸收大量养分的树木，气息平稳地攀升着，没有出现剧烈的波动或失控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