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围攻过陈凡的圣地和禁区并未立刻表态。经历了混乱星域裂缝一事后,他们比以往更加谨慎。他们既不声张此事,也没有阻止消息向外扩散。他们派遣的探子比以往更多,那些分散在北斗星域各地的眼线,带着最新的星轨图与情报在星海中来回穿行,像群鸟般四散又归拢,将蓝星方向的动态逐步拼接成一张更完整的图景。他们将蓝星视为一个潜在的不确定因素,在局势明朗之前,没有必要提前亮出自己的底牌。
蓝星,不周山脚下。龙国高层与几位大秦将领围坐在会议石室中。他们面前摊开着一幅标记了当前已知威胁范围的简略星图,那些代表着已探明势力的光点分散在星图外围,看上去并不密集,但每个光点都指向一个真实存在的坐标。其中几个光点的位置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正在向蓝星方向靠近。速度不快,但方向非常明确。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目光从那些光点上扫过,没有显出明显的波动,像是在确认一批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的货物。秦始皇坐在侧席,他的座椅距离众人并不远,他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各方的发言,偶尔望向星图边缘那条尚未标注名称的边界线,感受着它的宽度和深度。
陈凡坐在离石台较近的一侧,感知着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他们数量不少,分布均匀,像是有人刻意以等距间隔安排了他们的出发时间。他也感知到了蓝星与这座星域边界之间的空间在变薄,灵气浓度在缓慢下降,像是潮汐退去前的最后一段平缓期。
“第一批抵达的,不会是最强的。”秦始皇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条他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规律,“他们通常是探路的,会在外围观望,等待我们暴露出防线的薄弱点。”
大长老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星图上抬起:“不周山的长城防线已全线加固。混沌珠的外壳可以承受天道境以下的持续攻击。内部的阵法节点也已重新校准,覆盖了从地底到高空的所有区域。”他顿了一下,“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的猎物。他们若来,只能看到一座关着门的堡垒,而门后的守卫,早已等候多时。”
在场没有人提出异议。在蓝星统一后的这两年里,龙国的修行体系已被系统地整合与提速。不周山的灵气浓度提升至统一前数倍,长城沿线已经陆续增设了多座用于快速机动转移的阵法节点,灵脉的流速也已调节至更为稳定的状态。
龙国的几位长老,在那两年里已先后突破圣人境。秦始皇已经不在那个层面了,他正站在圣人境与天道境之间的那道门槛上,站在那扇尚未完全推开的门前面。他的突破是自发形成的,没有刻意追求,也没有借助外物,更像是一种顺着河道自然流淌的结果。他并不着急,因为那个突破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但他知道它会在该来的时候到来。
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将会在一个月后抵达北斗星域的边界,并大约在三个月后与蓝星外围的防线接触。他们不知道蓝星内部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那座名为不周山的建筑中盘坐着多少人。在他们收到的消息里,蓝星依然是一颗刚刚统一、尚未稳定下来的星球。而他们已经整装待发,像一群在春天到来前苏醒过来的兽群,正沿着气息的轮廓向那片刚刚亮起火光的方向缓缓移动。
裂缝周围的灰白色雾霭依然在缓慢流动着,像一层被反复拉抻的布料。那些被安置在裂缝边缘的极道帝兵已经维持了数年,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边缘处有些已经被磨损得微微变薄,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前来替换,将磨损的帝兵换下,换上新的,确保那道裂缝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裂缝深处的动静,在最近的几个月里已经明显减少。那些曾经偶尔从中探出的虫族先锋,如今也很少出现了。负责镇守裂缝的修士们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不再那么紧张了。极道帝兵的轮换频率也在一次非正式商议后被适当放宽,从原先三天一换改成了五天,有的甚至能拖到七天。他们也开始重新分配轮值人员,将更多人手调回到自己的领地。
裂缝没有扩大,这在他们看来是一个可以放心的信号。
于是,那些曾经在裂缝边缘共同驻守、共同商议过应对策略的势力,开始悄悄将目光重新投向蓝星所在的方位。
消息的源头是那些从蓝星逃离的神明。他们把蓝星上有盘古道果的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并不只是为了报复,更像是为了在混乱中寻找一个重新定位的机会。他们早已没有能力亲身返回蓝星,但他们知道,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完成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那些圣地和禁区的探子也证实了这一消息,他们的措辞更加审慎,但内核与那些神明的说法一致——蓝星上存在某种能够帮助人突破现有境界的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一枚果实、一道法则还是一件器物,说法不一,但所有人都确信它确实存在。
在各方的间接推动下,一支主要由圣地与禁区的精锐力量构成的联合舰队,已经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悄然完成了集结。它们像一群在漫长冬季中蛰伏的候鸟,收到了同一道属于它们自己的信号,正从不同的方向向蓝星汇聚而来。它们的数量不算特别庞大,但每一艘船都由经验丰富的修士驾驭,每一艘船都承载着足以碾压小型世界的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