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没有移开目光：“那以你的判断，还有没有能找到他们的方法？”陈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一些极其细碎的线索在脑海中拼接起来：“有。但这个方法只有我们能使用。”

他微微抬头：“龙国与大秦同出一脉，从修炼根基到血脉本源都是共通的。蓝星核心虽然被带走多年，但它与这片星域中残存的秦人血脉之间依然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那种联系不是空间坐标上的牵引，而是一种更底层的共鸣。我们不需要去追踪具体位置，只需要让一个血脉足够纯正的人，带着龙国的印记深入那片区域，那种共鸣会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在足够近的距离内自行显现。”

大长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停了一下：“扶苏。”陈凡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扶苏被召入偏殿。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种正式的议事场合了，穿着一件旧甲，腰间别着一柄在蓝星地底重新锻造的长剑，面容比以前更沉静了几分。他听完大长老的叙述和陈凡的分析后，没有问太多，只说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出发。”

大长老看着他：“你不需要带太多人，但需要带上最精锐的力量。那片星域随时可能遭遇虫族、追击者或其他未知的存在。你需要一支能在乱流中独立作战的规模，同时也要足够灵活，不至于在复杂环境中拖慢整体速度。”

扶苏点了点头：“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在两个月内穿过那片禁区外围，抵达混乱星海边缘。到了那里之后，我会沿着星图残片指示的方向继续深入，直到找到他们为止。”

大长老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一个巴掌大小的护符递到他手中。护符的材质不似寻常金属，泛着一种极淡的银色光泽，在触摸到扶苏手掌时微微亮了一下。“混沌珠的一部分边缘碎片炼成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时空乱流的侵蚀。带着它，不要丢了。”扶苏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枚护符，然后将它系在甲胄内侧，贴近胸口的位置。

午后，一支约三十人的队伍在不周山脚下完成集结，身穿暗色甲胄，没有旗帜，没有徽章，以极低的姿态离开混沌珠内部的入口，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开启的界壁缝隙，融入灰白色的雾气。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回头，像是把某种言语留在身后，以行动的重量，一步不停地向着那片未知的星域走去。

扶苏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平稳，没有犹豫，衣角在灰白色的雾气边缘被轻轻掀动。他穿过那道正在逐渐合拢的界壁之后，感知到混沌珠的气息正在他的感知中慢慢变远，像一艘正在离开港口的船，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着前方那片密集的星光走去。在不周山脚下，小雪站在城墙边缘，远远望着那道已经消失在雾气中的界壁方向，站了许久，直到小飞飞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一下，她才缓缓转身，沿着城墙的石阶慢慢走回营地。她捏了捏胸前的吊坠，吊坠的外壳似乎微微烫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变凉，像一颗刚刚熄灭的火星。

扶苏走进混乱星域的第一步，便感觉到脚下的空间在微微塌陷。那道入口不像是一扇门，更像是一层被撕裂的薄膜，穿过它时，四周的光芒骤然收窄，星空变得扭曲而扁平，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布。

他停下来，等待身后的人跟上。他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人影。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经消失了——不是被什么东西遮盖，而是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了，像一片被抹去的墨迹，只剩下空旷的虚空和那些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尘。通讯器的信号在进入这片区域的一瞬间便中断了，只剩下一片均匀的白噪，像是水流声。他站在原地，开始等——不是等待救援，而是等待那些可能在风暴中被打散的同伴能够在某个时间点重新找到彼此的位置。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什么也没有出现。

在距离他不知多远的一片破碎星云中，小雪正在一块漂浮的岩石上坐着，怀里抱着小飞飞。她的衣袍在刚才的风暴中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头发有些散乱，但她的呼吸还算平稳，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狼王蹲在她身边，低垂着头，像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岩石。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变得非常稀疏而混乱，就像溪流被搅浑，分不清方向。

可雅落在了一片布满裂隙的巨大冰体表面，那冰体比山还大，正以缓慢的速度在虚空中旋转。她身上有几处擦伤，手边散落着从风暴中紧紧护住的一只药箱。她试着用通讯器联系其他人，只听到一阵细碎的风声。

德扎亚被卷入一道细小的时空裂缝，从裂缝中跌出后落在了一颗荒芜的小行星表面上。她落地时翻滚了几圈，护住头部和要害，然后站起身，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小行星表面细碎的风声。

娜美所在的飞行器在风暴中解体，她提前跳离了船舱，落在了一片由极细碎石构成的漂浮带上。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保存着海图数据的存储器，存储器表面还有裂纹，但应该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