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入口处，白衣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这股风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低头，看着脚下。地面是坚硬的岩石，灰白色，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有黑色的雾气在涌动。魉鬼，代表赌，代表人类对命运的不甘和对运气的贪婪。
它们从裂缝中渗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影子，在地面上 crawling，在空气中 swirling，它们不像魍鬼那样嘶吼，也不像魅鬼那样诱惑，只是沉默地、执拗地向陈凡涌来。每一条影子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试图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在原地停留，让他犹豫，让他赌一把——赌自己能不能走到第四层核心，赌自己能不能得到天吴的认可，赌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不周山。
陈凡没有停。他迈出一步，脚下的魉鬼影子被金光驱散，发出一声微弱的、像纸张撕裂般的声响。又一步，又一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那些魉鬼影子在他脚下消散，又重新凝聚，再消散，再凝聚。它们不甘心，但挡不住他。
第四层核心，天吴趴在水潭中。它形如老虎，通体雪白，背上有六只翅膀，身体周围水流环绕。那些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重水，一滴就有万斤之重。它睁开眼，望向陈凡的方向。它感觉到了，那个人正在向它走来。不算快，也不算慢，但很稳。那种稳，不是实力碾压的稳，是心性坚定的稳。
“有意思。”它喃喃道，然后闭上眼，继续等。
陈凡走了很久。魉鬼的影子在他脚下不断消散，不断重现，像是在和他赌博，赌他会不会停下，赌他会不会犹豫，赌他会不会被它们缠住。但陈凡没有，他走完了最后一步，站到了水潭边。
天吴睁开眼，看着这个白衣男人。白衣上沾满了魉鬼的黑色痕迹，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你过了。”天吴说。
陈凡问：“你不拦我？”
天吴摇头。“拦不住。也不想拦。”它从水潭中站起身，身形比巴蛇、毕方、英招都大，六只翅膀展开，遮住了半个天空。它低头，看着陈凡。“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凡点头。“你说。”
天吴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头顶的水晶穹顶。“你看那里。”
陈凡抬头，看着那片透明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天空。他看到了不周山的山腰，看到了云层，看到了宫殿的轮廓。但他也看到了别的——那些水晶穹顶上有裂纹，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从第四层向更高处蔓延。
“那不周山的封印，也是蓝星的保护罩。”天吴说。“蓝星有三层保护罩，对应不周山的三个阶段。每四层为一个阶段。你在这里——第四层，马上要进入第五层。只要你踏入第五层，第一个保护罩就会碎裂。”
陈凡的手微微一顿。“碎裂？”
“碎裂。彻底消失。”天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第一个保护罩，阻拦的是神识。只要它还在，蓝星上所有远古神明、外星文明、域外天魔，都无法探测到蓝星的位置。他们知道蓝星存在，但他们找不到蓝星。因为这道保护罩，屏蔽了所有神识信号。”
陈凡沉默。他想起那些在龙国营地外跪着的诸神——波塞冬、奥丁、毗湿奴、莫甘娜。他们都曾是入侵者的后裔，他们的祖先都曾参与那场毁灭洪荒的战争。但他们被困在蓝星数十万年，无法与外界联系。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这道保护罩，屏蔽了一切。
“如果我踏入第五层……”陈凡说。
“第一个保护罩碎裂。蓝星的位置，会在所有关注蓝星的神系面前暴露。他们会来，带着比你们强百倍、千倍的力量，来抢盘古道果，来抢蓝星，来抢你们的一切。”天吴盯着陈凡，眼中没有威胁，只有审视。“所以，你要赌吗？”
陈凡沉默了很久。“你赌我不会。”
天吴说：“我赌你会隐忍。你能顾全大局。你不会为了自己的突破，拿整个蓝星去赌。”
陈凡说：“你赌对了。”
天吴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你不问为什么？”
陈凡说：“不需要。你说的是事实，我能感觉到。那些裂纹，是真的。蓝星的位置，一旦暴露，确实会引来敌人。我的实力，也确实不足以保护一切。”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天吴。“但我需要时间。等我回到大罗金仙，等我有了仙尊的修为，那时，我会回来。那时，我不怕任何敌人。”
天吴沉默。“大罗金仙？那是圣人之下最强了。你确定你能恢复到那个境界？”
陈凡说：“能。我有混沌珠，有不周山的灵气，有六万年的经验。我需要时间。给我时间，我能做到。”
天吴点头。“那你就在这里修炼。第四层，灵气浓度不输第一层，没有毒雾，没有火焰，没有幻术，没有魉鬼。我会让它们不再烦你。”
陈凡问：“为什么帮我？”
天吴说：“因为我也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等你打开保护罩，我就能离开不周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也想回家。”
陈凡不再说话。他盘膝坐下，闭着眼，开始修炼。混沌珠在他胸前悬浮，不周山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体内。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太乙金仙初期，太乙金仙初期巅峰。
天吴趴在它身边，闭上眼，继续沉睡。它等了几十万年，不差这几天。
蓝星，外太空。没有人注意到，那层包裹着蓝星的淡金色光罩上，多了一道裂纹。那裂纹很细，从光罩的边缘向中心蔓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数十万年的平静。光罩在颤抖，不是因为被攻击，而是因为封印在削弱。那道裂纹在扩大，很慢，但确实在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