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招看着陈凡，眼中满是复杂。“我的幻术，从来没人能破。你怎么做到的？”

陈凡说：“因为我没有欲望。”

英招沉默。“你没有欲望？那你为什么要上不周山？为什么要抢盘古道果？”

陈凡说：“那不是欲望，是责任。我的女儿需要我保护，我的国家需要我强大，我的世界需要我守护。那不是欲望，是道。”

英招问：“你的道是什么？”

陈凡说：“回家。”

英招又沉默了。“回家，也是欲望。”

陈凡摇头。“回家不是欲望，是归宿。欲望是索取，归宿是给予。我回家，是为了给我的家人、我的国家、我的世界，一个更好的未来。”

英招放下长矛，坐在地上。“我不杀你，也拦不住你。但你得陪我赌一局。”

陈凡问：“赌什么？”

英招说：“赌道。你说你的道是回家，我说我的道是守护。我们论道，谁输谁认。”

陈凡点头。“好。”

英招化作一个老道士，白须白发，道袍飘飘。陈凡盘膝坐下，坐在沙漠中央，与老道士对坐。两人开始论道。英招先说：“我的道，是守护。守护不周山，守护盘古道果，守护圣人留下的遗命。数十万年如一日，不曾懈怠。你的道，不过是儿女情长、家国情怀，怎能与我的道相比？”

陈凡说：“你守护不周山，是因为圣人让你守。你守的是命令，不是道。我回家，是因为我想回。我回的是心，不是路。你的道在外，我的道在内。外道易偏，内道难移。”

英招皱眉。“内道外道，都是道。凭什么你的道就比我的道高？”

陈凡说：“不是高，是真。你的道是真的，但那是圣人的真，不是你的真。我的道，是我自己的真。”

英招沉默了很久。“你是说，我没有自我？”

陈凡说：“你有，但你的自我被圣人的命令遮盖了。你守不周山，不是因为你想守，是因为圣人让你守。你困在这里数十万年，不是因为你想困，是因为你不敢走。你的道，是枷锁。”

英招的脸色变了。“你放肆！”

陈凡平静地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英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它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凡。“也许，你说得对。我困在这里太久了，久到忘记了为什么要守。久到忘记了，除了守护，我还能做什么。”

陈凡说：“你可以走。等我拿到盘古道果，封印就解除了。你可以离开不周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英招苦笑。“外面的世界？我还能适应吗？”

陈凡说：“能。只要你想。”

英招站起身，变回异兽的模样。它看着陈凡，眼中不再有敌意，只有释然。“你赢了。上去吧，第四层。梼杌在等你。”

陈凡站起身，走向第四层的入口。身后，英招站在沙漠中，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一丝羡慕。

第一层，巴蛇趴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十个食盒。它已经吃完了第一批美食，正在等第二批。小雪坐在它身边，抱着小飞飞，在修炼。扶苏坐在稍远处，也在修炼。狰王、肥遗、九头蛟龙趴在不远处，闭着眼，喘着粗气。

巴蛇转头，看着小雪。“小丫头，你爸爸到第三层了。”

小雪睁开眼。“他过关了吗？”

巴蛇点头。“过了。英招拦不住他。”

小雪笑了。“爸爸最厉害了。”

巴蛇沉默片刻。“你爸爸，真的在仙界待了六万年？”

小雪点头。“爸爸说的。他还在那里修炼到了半步仙帝。”

巴蛇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仙帝，那是大罗金仙之上的境界。它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仙尊，但它知道，那是它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你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小雪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

巴蛇低头，继续吃。

山海界外围，龙国营地。第一批准备进入不周山第一层修炼的龙国士兵已经集结完毕。共一百人，每一个都有地仙以上的修为，每一个都是龙国的精英。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背着行囊，站在营地中央。大长老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洪亮。

“你们即将进入不周山第一层修炼。那里灵气浓度是这里的几十倍，还有巴蛇的威压淬炼身体。危险，但机遇更大。记住，你们是龙国的战士，不要给龙国丢脸。到了那里，听从巴蛇的安排，不要乱跑，不要乱摸，不要乱吃。巴蛇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是！”一百个声音同时响起。

大长老点头。“出发。”

一百名战士转身，走向不周山的方向。他们的脚步坚定，眼神明亮。

营地边缘，王猛蹲在地上，洗衣服。他的手上缠着封印锁链，灵力被压制，无法修炼，只能做杂役。他洗着洗着，抬头望向不周山的方向。那里，有他曾经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现在，他只能在这里洗衣服。他低下头，继续洗。他不后悔，因为他没有资格后悔。

监视者躲在变形金刚的核心深处，焦虑地等待着。它已经发了无数条信号，但没有一条得到回应。四级文明，好像消失了。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它可能永远等不到了。

远处，不周山巅。盘古殿的封印，又削弱了一分。第十二层，青龙抬起头，望向山下。它感觉到，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第四层的天空，是一种陈凡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蓝，不是灰，不是火焰的红，不是毒雾的黑，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透明。像一块巨大的水晶穹顶，笼罩着这片荒芜的土地。透过穹顶，能看到更高处——那里有不周山的山腰，云层缭绕，隐约有宫殿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