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王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那场不属于它的战斗，眼中满是恐惧。它想跑，但狌狌们不让。三十只狌狌围住它，金色的眼睛盯着它，像盯着一个死人。魔猿王咆哮着，冲向它们。但它太弱了，天仙巅峰对地仙巅峰，虽然境界高一筹，但它受了重伤，而狌狌们是以逸待劳。它被按在地上打，胸口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被折断一根，腿被咬断一条。它惨叫着，求饶着，但狌狌们没有停手。

三天三夜。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狌狌王和大天使机甲从势均力敌打到双双力竭。狌狌王的身上多了数十道剑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腰，深可见骨。它的金色毛发被烧焦了大半，它的左臂抬不起来了，它的右腿瘸了。但它还站着，没有倒下。大天使机甲更惨，六只光翼断了四只，左臂被撕掉，胸甲凹陷，头部歪斜，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它已经飞不起来了，只能站在地上，用仅剩的右臂挥剑。

监视者的声音在王猛心中响起，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能量……快耗尽了……再打下去……机甲会崩溃……”

王猛咬牙。“再坚持一下。狌狌也快不行了。谁先倒下，谁就输。”

狌狌王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它抬起头，看着那台摇摇欲坠的机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大天使机甲。金色的利爪撕开胸甲，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大天使机甲挥剑斩下，斩在狌狌王的肩膀上，剑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狌狌王惨叫着，用另一只爪子撕开机甲的头颅。驾驶舱暴露出来，王猛坐在里面，脸色惨白。

狌狌王伸手，去抓王猛。大天使机甲用尽最后的能量，一拳砸在狌狌王的胸口。狌狌王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数十丈。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大天使机甲也倒下了，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两败俱伤。

山谷中，一片死寂。魔猿王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它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没有一个敢靠近。狌狌们也伤亡惨重，二十多只战死，剩下的个个带伤。它们围在狌狌王身边，用身体护住它们的王。

王猛从破碎的驾驶舱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断了，一条腿瘸了。他喘着粗气，看着远处倒地的狌狌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想要的是活着的狌狌王，或者完整的狌狌王尸体。但现在，他连靠近都做不到，因为那些狌狌虽然受伤，但还有战斗的能力。

“撤。”他咬牙。

监视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虚弱但急切。“等等……狌狌王的手指……断了一根……在那里……”

王猛低头，看到狌狌王倒下的地方，有一根断指。金色的，染着血，静静地躺在碎石间。那是刚才战斗中被大天使机甲斩断的，狌狌王的左手小指。王猛的眼睛亮了。他挣扎着爬过去，捡起那根断指，塞进怀里。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山谷深处。身后，大天使机甲静静地躺在地上，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监视者陷入了沉睡。

三天后，龙国的援军终于赶到。不是因为他们来得慢，是因为狌狌王没有发求救信号。它想独自报仇，不想连累龙国。大长老带着部队冲进山谷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看到满地的尸体，看到重伤的狌狌王，看到那些伤痕累累的狌狌们。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救人。把所有伤员带回去。”

士兵们冲上去，用担架抬起狌狌王，用灵药包扎狌狌们的伤口。大长老走到狌狌王身边，低头看着它。“为什么不发信号？”

狌狌王闭着眼，声音沙哑。“这是我的仇，应该由我来报。”

大长老沉默片刻。“你差点死了。”

狌狌王睁开眼，看着大长老。“但没死。还活着。”

大长老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狌狌王点头，闭上眼睛。它太累了，需要休息。

没有人注意到，狌狌王的左手小指不见了。也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山头上，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在消失。王猛带着那根断指，消失在山海界的荒野中。他成功了，虽然没有活捉狌狌王，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尸体，但他得到了狌狌王的血液。那根断指里，有狌狌王的血，有九色洗髓丹的药力，有他需要的全部。

五角大楼地下深处，王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缠满绷带。他的面前，是一根金色的断指，静静地躺在培养皿中。他盯着那根断指，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九色洗髓丹……我的……我的……”

监视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虚弱但充满期待。“提取血液……分析成分……合成仿制品……需要时间……但能成功。”

王猛点头。“多久？”

“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王猛握紧拳头。“我等。等了一辈子，不差这一两个月。”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那丝得意的笑容。他不知道，龙国的人还不知道他拿到了样品。他也不知道，陈凡心中那点不安，始终没有消散。

龙国驻地，陈凡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着眼。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营地，覆盖着方圆百里。他没有发现异常，但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睁开眼，望向狌狌营地的方向。那里，狌狌王正在养伤，它的断指已经重新长了出来——玄仙级别的异兽，断肢可以重生。但陈凡不知道它曾经断过。没有人告诉他。

“到底哪里不对？”他轻声自问。没有人回答。只有远处，肥遗的鼾声，和夜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