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盯着那朵莲花,眼中满是贪婪。没有人注意到,溶洞中的空气流动有些异常。那流动很有节奏,像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溶洞的墙壁上,那些看似是岩石纹路的东西,其实是鳞片的痕迹。穹顶上那些垂下的钟乳石,有些过于整齐,像是某种生物的牙齿。灵池中的池水,那股浓郁的药香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腥气。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朵九色莲花。
“快去禀报毗湿奴大人!”神仆下令,“这样的大事,必须由大人亲自来取!”
一个神仆转身冲出溶洞,用神念传音联系远在第二层的毗湿奴。其余的人留在溶洞中,守着这朵即将成熟的莲花。
阿三也在其中。他是白象国天选者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曾经被神杵扎了屁股的那个。他站在灵池边,盯着那朵九色莲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灵池。池水很清澈,能看到池底铺满了白色的鹅卵石。但他注意到,那些鹅卵石的大小和形状太过均匀,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他蹲下身,伸手想捞一块看看。
他的手指触碰到池水的瞬间,剧痛传来。不是灼烧,是腐蚀。他的手指在融化,皮肉像蜡一样溶解,露出下面的白骨。阿三惨叫一声,想缩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池水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他的身体在融化,像被泼了硫酸。
“救命——!!!”他嘶声惨叫。
周围的人冲过来,想拉他,但触碰到池水的瞬间,他们也融化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惨叫声在溶洞中回荡,惊醒了沉睡的存在。
穹顶上,那块最大的“钟乳石”,动了。它缓缓下降,露出真容。那是一只巨大的蛇头,比房子还大,通体漆黑,鳞片上覆盖着厚厚的石灰岩,像一层铠甲。它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跳动。它被惊醒了。那些惨叫声,那些灵力波动,那些闯入它领地的人类,让它从千年的沉睡中醒来。它睁开眼,两只眼睛像两轮血红的太阳,照亮了整个溶洞。
所有人都僵住了。他们看着那只蛇头,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那张缓缓张开的、布满獠牙的巨口,大脑一片空白。
蛇头低下,看着灵池边那些正在融化的人类,看着灵池中央那朵即将成熟的九色莲花。它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它在这里守了数万年,用它的毒液滋养这朵莲花,等它成熟,等它开花,等它成为它突破境界的至宝。现在,这些蝼蚁,想偷它的莲花。
蛇身从岩壁上剥离,石灰岩碎裂,露出下面漆黑如墨的鳞甲。那不是一条蛇,是两条。它们共用一个头颅,在颈部以下分叉,形成两个巨大的身躯。每个身躯都有数百米长,盘踞在溶洞的岩壁上,像两条黑色的巨龙。一头两身,肥遗。
白象国的神仆们终于认出了它。他们的脑海中闪过《山海经》中的文字——“有蛇焉,一头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那不是神话,是真实存在的异兽。
“跑!”一个神仆嘶声喊道。
所有人转身就跑。但肥遗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在人群中,像岩浆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了数十人。它甩动尾巴,砸在溶洞的墙壁上,碎石飞溅,堵住了出口。它低下头,盯着那些被困在溶洞中的蝼蚁,眼中满是轻蔑。
白象国的人绝望了。他们跪在地上,向毗湿奴祈祷,求他们的神快来救他们。
肥遗没有理会那些祈祷。它缓缓游向灵池,低头看着那朵九色莲花。第八片花瓣,正在缓缓展开。还差最后一片。它耐心地等待,等待了数万年,不差这一时。
神念传音在虚空中穿梭。正在第二层某处遗迹中探索的毗湿奴,收到了神仆的求救。他的脸色变了。九色莲花,能助他突破玄仙的九色莲花。他必须得到。他丢下手中的遗迹碎片,跃上金翅鸟,朝第一层飞去。金翅鸟的速度极快,双翅一展便是千里。但第一层太大,从第二层到那片山脉,需要时间。
毗湿奴在心中默默祈祷——莲花,等我。肥遗,不要动我的莲花。
地心世界第二层,某处山巅。陈凡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着眼,吸收着混沌珠中剩余的能量。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恢复到金仙巅峰,距离太乙金仙只差一步。他不需要灵药,不需要灵石,只需要时间。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外围。他感觉到了那股突然爆发的气息——玄仙,而且是两头共用一个头颅的玄仙。他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肥遗。”他轻声说。他早就感应到了那只异兽的存在,但没有理会。因为那是白象国的事,与他无关。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但他的神识,分出一缕,飘向那片山脉。他倒要看看,毗湿奴怎么对付这只玄仙级别的肥遗。
金翅鸟划破天际,落在山脉上空。毗湿奴从鸟背上跃下,落在溶洞入口处。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高阶神仆,每一个都有地仙以上的实力。他站在洞口,望着里面那片黑暗,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玄仙,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但他没有退。因为九色莲花在里面,因为那是他突破玄仙的希望。
他走进溶洞。黑暗在他面前退散,他的身体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他走过狭窄的通道,走进那个巨大的溶洞。他看到了灵池,看到了池中央那朵即将成熟的九色莲花,看到了盘踞在穹顶上的肥遗。那只巨兽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它没想到,会有一个真仙巅峰的人类,敢闯入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