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血液流失太快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轻声说了一句话。王猛没有听清，也没有在意。

换血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滴血液从导管流入王猛体内时，那个死士停止了呼吸。他的身体干瘪如柴，皮肤灰白，像一具风干千年的木乃伊。王猛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暗红色的血管在跳动，比之前更有力，更炽热。他感觉到了，那是龙国血脉的力量，是数千年来一代代传承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力量。他曾经拥有过，后来被陈凡剥夺了。现在，他又拿回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面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变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幽深的、古老的光芒。那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成功了。”监视者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现在拥有的，是纯正的龙国血脉。虽然不是你的，但它在你体内流动，你就是龙国人。”

王猛握紧拳头。“蓝星核心在哪里？”

监视者沉默片刻。“在龙国。具体位置，需要血脉指引。闭上眼，感受血脉深处的呼唤。”

王猛闭上眼。黑暗中，他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心脏出发，穿过大地，穿过山川，穿过层层岩层，通向某个未知的深处。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在龙国，在中部，在地下。”

“具体位置？”

“不知道。需要靠近，才能感知。”

王猛转身，走向门口。“准备飞机，去龙国边境。”

史密斯将军站在门口，脸色凝重。“你疯了？去龙国？陈凡在那里。”

王猛冷笑。“陈凡在疗伤，顾不上我。而且，我不进去，只是在边境线上感知。只要找到蓝星核心的位置，我就回来。然后，再想办法进去。”

史密斯沉默片刻，让开了路。

王猛走出五角大楼，登上飞往东亚的专机。身后，那台光明大天使机甲静静地站在停机坪上，机甲的核心里，监视者的光影在微微颤抖。它在期待，也在恐惧。期待蓝星核心的开启，恐惧那个男人的反击。但它已经没有退路了。

龙国，骊山。秦始皇陵，封土如山。

陈凡站在陵墓前，闭着眼，神识穿透封土，穿透地宫，穿透层层岩层，探向深处。他看到了，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规模远超外界的想象。地宫中，水银为河，宝石为星，穹顶上镶嵌着夜明珠，模拟着日月星辰。地宫中央，停着一具巨大的铜棺，棺上雕刻着山川地理、日月星辰、龙凤呈祥。铜棺里，躺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长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的面容栩栩如生，如同睡着了一般。

始皇帝。两千年前统一六国、修筑长城、抵御外敌的始皇帝。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气。不是修炼得来的，是血脉自带的。他是龙王的转世，是龙族最后的血脉，是蓝星火种的守护者。他守了混沌珠一世，守了龙国一世，守了蓝星一世。然后他死了，但他的执念没死，他的意志没死，他的龙气没死。

陈凡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不是我现在能打开的。”

他感觉到了，那层笼罩着秦始皇陵的结界。不是普通的阵法，是圣人留下的，是数十万年前那些离开蓝星的圣人，为了保护蓝星火种而设下的。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打开。金仙不够，太乙金仙勉强，大罗金仙才能轻松开启。他现在是金仙，但有伤在身，全力出手或许能强行破开，但代价太大，可能会伤及地宫中的遗骸，可能会毁掉里面的传承。他不能冒险。

“再等一个月。”他轻声说，“等伤好了，再来。”

他转身，望着远处的长城。那里，他的女儿在等他，他的妻子在等他，他的国家在等他。他不能急，急也没用。

陈凡回到长城时，小雪正在城墙上看书。小飞飞趴在她肩头打盹，小金盘在她手臂上晒太阳。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爸爸！”

陈凡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看什么书呢？”

小雪把书举起来，封面上写着《基础吐纳法》。“苏阿姨给我的，说是爸爸写的。”

陈凡点头。“看懂了吗？”

小雪想了想。“有些懂，有些不懂。爸爸，为什么要呼吸？为什么要想着肚子里有朵花？那朵花是什么？”

陈凡笑了。“那朵花，是你的丹田。丹田是修炼的根基，是储存灵力的地方。把丹田想象成一朵花，浇水施肥，它就会慢慢长大，开花结果。等你结出金丹，那朵花就变成了一颗金豆豆。等你金丹化婴，那颗金豆豆就变成了一个小人。等你元婴化神，那个小人就变成了你。一步一步，慢慢来。”

小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变成你那么厉害？”

陈凡沉默片刻。“等你长大了。不急，慢慢来。”

小雪靠在爸爸肩上，轻声说：“爸爸，我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帮你打坏蛋了。”

陈凡抱紧她。“好。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打坏蛋。”

远处，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长城上。父女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陈凡召集了龙国高层，开了一个会。不是在西山指挥中心，是在长城上，在水晶宫前。长老团的十二位成员，各部部长，各战区司令，都来了。他们坐在城墙上，围着篝火，听陈凡说话。

“我要去疗伤了。”陈凡说。“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龙国就靠你们了。”

大长老点头。“放心，我们会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