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光芒消散时,林国栋和赵秀兰的眼神变得茫然。他们看着陈凡,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赵秀兰问。
陈凡没有回答,转身走出客厅。
院子里,林嫣然抱着小雪,站在香樟树下。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陈凡走出来,轻声问:“处理好了?”
陈凡点头。“走吧,回家。”
林嫣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洋房。红砖青瓦,爬山虎,香樟树。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哭过,笑过,绝望过。从今以后,这里和她再无关系。
她转身,抱着女儿,牵着丈夫,走出那扇铁门。身后,那栋老洋房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像一个被掏空了的躯壳。里面的人,已经不记得她们了。
小雪趴在妈妈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姥姥姥爷站在客厅门口,用陌生的眼神望着她们。她不认识他们了。小雪突然觉得很难过,但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妈妈脖子里,轻声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林嫣然抱紧她。“好,回家。”
车上,小雪睡着了。她今天经历了太多,太累了。她靠在妈妈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小飞飞趴在她肩头,也睡着了。小金盘在陈凡手臂上,闭着眼打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林嫣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沉默了很久。“陈凡。”
“嗯。”
“你不怪我吗?”
陈凡看着她。“怪你什么?”
“怪我以前没选你。怪我没能保护小雪。怪我没能……”
陈凡打断她。“嫣然,都过去了。”
林嫣然低下头。“可是……你变了。你在仙界六万年,什么仙女没见过。我……我配不上你了。”
陈凡沉默了很久。“六万年,我见过很多仙女。有比你还美的,有比你还聪明的,有比你还温柔的。但我没有找她们,不是因为她们不好,是因为她们不是你。”
他握住她的手。“我在仙界六万年,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泪,想你的声音,想你的温度。你不是最好的,但你是我的。这就够了。”
林嫣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六年的等待,六年的委屈,六年的思念,全在这眼泪里。
陈凡抱紧她,轻声说:“哭吧,哭完就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车窗外,阳光正好。龙国的春天,来了。
陈凡处理完林家事务的那个下午,全球异变同时达到了高潮。不是逐渐发生的,是在同一瞬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那些在求生战场里沉睡了数十万年的遗迹,在同一时刻与现实世界中的古老建筑彻底融合。
埃及,吉萨高地。金字塔群在颤抖。不是地震那种毁灭性的颤抖,而是一种庄严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颤抖。石块在移动,缝隙在愈合,那些被风沙侵蚀了数千年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如镜。最古老的那座金字塔顶端,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光芒中,一尊狮身人面像缓缓升起。它比现实世界中那座大了十倍,通体金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穿越沙漠,穿越海洋,传遍了整个非洲大陆。
羽蛇神,降临了。
南美,玛雅雨林。那座被藤蔓和淤泥覆盖了数千年的羽蛇神金字塔,此刻正在发光。石块上的浮雕在蠕动,那些蛇形的纹路从石头中游出,化作真正的羽蛇。它们在雨林中穿梭,所过之处,藤蔓退散,淤泥干涸。金字塔顶端,一尊巨大的羽蛇神雕像睁开了眼。它的身体是绿色的,覆盖着翡翠般的鳞片,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它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那声音中,有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英伦,巨石阵。那些沉默了数千年的石柱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从石柱内部涌出,在石柱之间交织、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光罩中,一尊石头巨人缓缓站起。它比之前那个被约翰牛收服的石头巨人更加高大,更加古老,更加威严。它的身体是灰色的,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太阳。它站起身,仰天长啸。整个英伦三岛都在它的啸声中颤抖。
希腊,奥林匹斯山。那座被现代人视为旅游景点的山脉,此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山峰在拔高,积雪在融化,裸露的岩石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山顶上,一座巍峨的宫殿从虚空中显现。不是重建,是回归。奥林匹斯神殿,在消失了数千年后,终于回到了它应该在的地方。神殿中,十二尊巨大的雕像同时睁开了眼。宙斯,赫拉,波塞冬,雅典娜,阿波罗,阿尔忒弥斯……奥林匹斯诸神,降临了。
脚盆鸡,富士山。山顶的积雪在融化,不是因为火山喷发,是因为山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是幽蓝色的,冰冷,深邃,如同来自黄泉。光芒中,一座巨大的鸟居从山腹中升起。鸟居后面,是连绵不绝的神社建筑。护国神社,脚盆鸡传说中供奉着历代英灵的神社,此刻从虚空中显现。神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英灵,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是脚盆鸡神话中的诸神,是那些被百鬼夜行掩盖了光芒的古老神灵。它们也在回归。
各国都在欢呼。埃及人跪在金字塔前,朝拜羽蛇神。墨西哥人涌进雨林,朝拜羽蛇神神庙。英国人围在巨石阵周围,仰望石头巨人。希腊人登上奥林匹斯山,朝拜诸神。脚盆鸡人涌向富士山,朝拜护国神社。
只有一个国家,在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