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兰被吼得一愣，随即脸色涨红，指着林嫣然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吼我了？我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你好吗？那个姓陈的有什么好？一个穷教书的，让你等了六年，现在又把你女儿带进那个鬼地方，你还护着他？”
“妈！”林国栋赶紧站起来拉架，“别说了别说了，嫣然也不容易……”
“什么不容易？她不容易，我就容易？”赵秀兰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那个公司眼看就要倒闭了，你知道我多着急吗？王家那边说了，只要你愿意和他们家王凯见一面，吃顿饭，就给我投资一千万！一千万啊！你忍心看着你妈的公司倒闭，看着你妈破产吗？”
林嫣然愣住了。
原来如此。
什么“远房亲戚”，什么“南洋生意”，全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王凯。
“妈，你说什么？王凯？”林嫣然声音发冷。
赵秀兰自知失言，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又硬着头皮说：“是，是王凯。他怎么了？人家王凯多好，年轻有为，又是真心喜欢你。这些年他一直没结婚，等的就是你。你就去见一面，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就当帮帮妈，行不行？”
林嫣然看着母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暖，彻底凉透了。
“妈，你知道王凯是什么人吗？”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大哥王猛，是鹰酱的天选者，在战场里时时刻刻想杀我女儿。他弟弟王凯，在国内想方设法要害我丈夫。你现在让我去见他？”
“那……那都是他们男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赵秀兰强辩，“你就去见一面，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嫁给他。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嫣然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和这种人，无话可说。
“我走了。”她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站住！”赵秀兰尖声喊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林嫣然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妈，你要是真的想死，我也拦不住。”
她推开门，走进暮色之中。
身后，传来赵秀兰歇斯底里的哭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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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嫣然开着那辆开了五年的小 Polo，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街道染成昏黄的颜色。下班高峰期的车流缓慢蠕动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长龙。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有些发直。
刚才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那是她妈。
亲妈。
为了一个公司的投资，为了钱，逼她去见那个想害她丈夫、想害她女儿的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摊上这样一个妈？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保护她的那位“二组”。
“林姐，你刚才出来得太快，我没跟上。”二组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现在在后面那条街上，被堵住了。你在哪？”
“我也被堵在路上了。”林嫣然看了眼窗外，“在中山路上，快到那个大路口了。”
“行，你慢点开，我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林嫣然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至少，还有人保护她。
车流又往前挪了几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整辆车都震了一下。
林嫣然猛地回头，通过后挡风玻璃看到，后面几辆车连环追尾了！一辆小货车刹车不及，狠狠撞上前面的轿车，轿车又被推着撞向前面的出租车，出租车又撞上更前面的SUV……一连串的撞击和刹车的尖叫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事故就发生在她车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她的车刚好过了那个路口，侥幸逃过一劫，但后面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林嫣然心跳加速，下意识地踩下油门，想赶紧离开这里。
但前面的车流也在减速——事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在看热闹。
她被卡在路中间，进退不得。
手机又响了。
“林姐！你那边怎么样？我被堵在事故后面了！”二组的声音焦急，“至少三四辆车撞在一起，把路全堵死了！交警正在处理，至少得半小时才能疏通！”
“我没事，我没事。”林嫣然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过了路口，没被撞到。我先慢慢往前开，到下一个路口等你。”
“好！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嫣然继续随着车流缓慢移动。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车后方约五十米处，一辆熄了灯的黑色商务车，正悄无声息地从一条小巷里滑出来，混入刚刚起步的车流。
车里，一个男人拿着手机，低声汇报：
“凯少，路障已设置。保护她的那个人被堵在事故后面了。目标正独自沿中山路行驶，预计十分钟后经过你那边。”
耳麦里传来王凯阴冷的声音：
“收到。通知那边的人，准备接手。”
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林嫣然的小 Polo 后面，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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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场内。
长城遗址，深夜。
小雪躺在玄甲傀儡的驾驶舱里，已经睡着了。
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脖子上那枚龙形吊坠。
吊坠微微发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很弱，很淡，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某一刻，那光芒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沉睡中的小雪，小脸猛地皱紧，嘴里发出含糊的呢喃：
“妈妈……妈妈……别去……”
吊坠的光芒持续闪烁了几秒，然后缓缓暗淡下去。
驾驶舱外，正在守夜的李卫国忽然站起来，警觉地扫视四周。
他什么都没发现。
但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远方发生。
他抬头看向夜空。
九州大陆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冰冷的、泛着血色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