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付了钱,下车,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
院子里,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朝屋里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街道对面那家咖啡馆里,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窗,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也没有注意到,后巷那辆伪装成快递三轮的车,已经悄悄挪动了几米,堵住了那条唯一的退路。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踏入老宅的那一刻,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正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帘后面,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来了。”
他低声对着藏在领口的微型耳麦说。
“通知凯少,猎物……入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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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王凯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停在三条街外的巷子里。听到耳麦里的声音,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容。
“陈凡……你女儿杀了蛟龙,你老婆……很快就是我的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救。”
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一场针对林嫣然的阴谋,正在悄然收网。
而此刻的战场内,小雪正趴在玄甲傀儡的驾驶舱里,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怎么了?”苏明月关切地问。
小雪揉揉鼻子,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她低下头,看着脖子上那枚微微发烫的龙形吊坠。
吊坠轻轻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
但这一次,爸爸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她脑海中响起温柔的声音。
只有沉默。
和远处,即将笼罩整个沪上的……夜色。
林嫣然踏进老宅客厅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能说出来的不对劲——家具还是那些家具,字画还是那些字画,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樟木和旧书的气息,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对劲的,是人。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大哥林国栋和那位“远房亲戚”,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保养得宜、穿着考究、即使年过六十依然妆容精致、珠光宝气的女人。
林嫣然的母亲,赵秀兰。
“妈?你怎么来了?”林嫣然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秀兰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种林嫣然无比熟悉、又无比厌烦的笑容,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麻烦。
“嫣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干什么?”赵秀兰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林嫣然的手,把她往客厅里拽,“妈这不是想你了嘛,正好你大哥说今天有亲戚来,我就过来凑个热闹。”
想我?
林嫣然心中冷笑。
她们母女住在同一座城市,上次见面,是三个月前。那还是赵秀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来“借”钱的时候。
“来,嫣然,我给你介绍一下。”赵秀兰把她拉到那位“远房亲戚”面前,“这是你福生叔的儿子,叫……叫什么来着?”
“赵建明。”那人站起身,满脸堆笑地伸出手,“嫣然妹妹,久仰久仰。”
林嫣然没有伸手,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你好。”
赵建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讪讪地收回手。
“嫣然,怎么这么没礼貌?”赵秀兰皱眉,压低声音训斥,“人家大老远来的,还带了礼物,你就这个态度?”
礼物?
林嫣然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嫣然妹妹可能是不习惯见生人,理解理解。”赵建明打着圆场,“没事没事,坐下聊,坐下聊。”
林嫣然被赵秀兰按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位“远房亲戚”。大哥林国栋坐在一旁,神情有些尴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嫣然啊,建明这次来,可是带着诚意来的。”赵秀兰在她耳边絮叨,“人家在南洋做大生意,这次回国是想拓展市场。他听说你一个人在城里,特意提出要见见你,说是有个项目想找你合作。”
“我不需要合作。”林嫣然冷淡地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赵秀兰急了,“人家建明是好心,你怎么……”
“妈。”林嫣然打断她,“我单位还有事,饭就不吃了。那块玉佩的事,如果这位……先生带了,给我看看就行。”
赵建明连忙说:“玉佩我带了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成色不错的青玉,雕着莲花图案。
林嫣然接过来看了看。她确实记得小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但眼前这块是不是当年的那块,她认不出来。
“东西我看了,谢谢。”她把玉佩放回盒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走什么走?”赵秀兰一把拉住她,“饭都准备好了,吃了再走!你这孩子,一年到头也不回家看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顿饭都不吃?”
“妈,我真的……”
“别说了,坐下!”赵秀兰脸色一沉,那股多年养成的强势显露出来,“你要是不吃这顿饭,就别认我这个妈!”
林嫣然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恼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六年前,陈凡失踪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逼她的——
“那个穷教书的死了就死了,你守着个死人干什么?王家大少多好的人,你嫁过去,我们林家就有救了!”
六年后,陈凡回来了,进了战场,女儿也进去了。
母亲还是这样逼她——
“那个姓陈的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知道,你难道要守一辈子活寡?王家那边说了,只要你愿意,他们不计较你结过婚,还愿意……”
“够了!”
林嫣然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妈,陈凡是我丈夫,是我女儿的爸爸。他现在在战场里,拼死拼活为国家争取资源,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活下来的机会。你在这里说这种话,你的良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