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虎看懂了他的神色，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感慨。
“知足吧，这次仪式规格高、待遇好。”
“三一门还给咱们准备了小马扎，能安安稳稳坐着摸鱼看热闹，已经算是天大的优待了。”
“你是没赶上我之前在港口等着这二位回来的时候。”
“你知道我在那等着这二位站了多久？”
“连个落脚休息的地方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熬人。”
“现在能坐着发呆、唠嗑消磨时间，已经舒服太多了。”
刘熠刚好走到两人身后。这段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入耳，他心底忍不住悄然轻笑。
此刻场内局势安稳、秩序井然。
各路老一辈前辈都静坐观礼，哪都通的人全程驻守把控。
根本不存在任何突发危险。
两人身处如此安全稳妥的环境里，自然不用时刻高度警戒。
哪怕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也只当是过来落座的普通观礼宾客。
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刻意回头探查。
丁嶋安抬手拿起身侧摆放的水瓶，随意往嘴里倒了一点清水。
他一边轻轻晃着瓶子，一边懒散的接着话，语气随意至极。
“我就是随口发发牢骚、吐槽两句罢了……纯粹闲得慌。”
说完，丁嶋安低头轻轻喝了一口水，缓解连日久坐的枯燥烦闷。
那如虎闻言，脸上的调侃笑意慢慢收敛。
他目光望向场地中央静静盘坐的李慕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与郑重缓缓开口。
“规矩就是这样，必须等到第七天日落才算数。”
“只要落日之前，始终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找李慕玄清算因果、追讨旧债。”
“那一声铜锣敲响之后，这位当年名震圈内的全性恶童，这辈子所有的旧账、所有的恩怨因果就彻底一笔勾销了。”
“往后圈里关于全性的善恶纷争，全性的所有罪孽，都和他再无半点牵扯。”
丁嶋安听着他的话，一边喝水一边轻轻点头。
他十分认同这个说法。
圈内规矩向来如此，既定仪式，制定规则都是大家共同认可的。没人能够随意更改。
那如虎盯着场地中心看了许久，眉头微微一挑。
他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跟丁嶋安闲聊探讨。
“就是不知道刘熠前辈今天会不会到场。”
“我之前听圈内不少老一辈的前辈提起过，刘前辈和三一门渊源极深。”
“他跟当年的门长左若童先生私交甚好，算得上是三一门的旧识故人。”
“这场关乎李慕玄的收缘仪式，他大概率会过来见证一下。”
听到刘熠这个名字，丁嶋安瞬间来了兴致。
他精神一振，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的清水，口齿有些含糊。
却依旧认真接话，语气格外笃定。
“这事我也听说过，而且是实打实的内部消息。”
“我在全性的时候，夏柳青、金凤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全性老人，经常私下凑在一起聊当年的旧时光。”
“夏柳青亲口跟我说过，刘熠前辈年轻的时候经常出入三一门。”
“他和当时执掌宗门的左若童先生交情极深。”
“当年李慕玄去三一门的时候，刘前辈也在三一门，应该亲眼见证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刘前辈可是亲眼见证了当年所有始末、所有隐秘过往的人。”
“那段尘封多年的旧事，圈内活着的人里，没几个比他更清楚真相。”
那如虎闻言郑重点头，语气十分笃定。
“夏柳青虽然是全性，但关于过去这些事情，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他和李慕玄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又同属老牌全性门人。”
“当年那些隐秘纠葛，也就他们这批亲历者最清楚底细。”
“现在圈内流传的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只有他们的亲身见闻，才最接近事实真相。”
话音落下，那如虎忽然转头，眼神直勾勾盯着身旁的丁嶋安。
他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羡慕，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怨念。
声音压得极低，满是不甘。
“说真的，我是真的羡慕你，羡慕得不行！”
“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前段时间唐门事件，你居然能得到机会和刘熠前辈正面对招、实打实交手切磋。”
“这是多少异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顶级机缘！”
“我真的越想越嫉妒，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偏偏落到你头上，为什么对上前辈的人不是我？！”
那如虎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战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满是遗憾与不甘。
“你小子运气是真的逆天，之前有幸和老天师交手过招。”
“现在又和刘熠前辈对过手，整个异人界里的两位高人，你全都讨教过了！”
“可恶啊！要是换做我上场，绝对不会像你这么拉胯！”
“我肯定能稳稳接住前辈好几招，多学一点真东西、多讨教一些门道。”
“怎么也不至于像你一样，被前辈一招就直接制住，浑身动弹不得，全程毫无还手之力！”
丁嶋安听完这番话，眼底瞬间浮现出满满的戏谑与得意。
他嘴里含着水不急着咽下，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那如虎。
他轻轻晃着脑袋，模样嘚瑟又欠揍，就是明晃晃的炫耀。
急！我就是能和人家前辈交手，你气不气！
不服你就受着呗！
那如虎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愈发憋屈，也十分的无奈。
他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别过头去。
满脸吃瘪，懒得再跟他争辩半句。
丁嶋安见状，心里的笑意更浓。
他忍不住偷偷偷笑，结果笑得太过得意忘了嘴里还含着水，猛地被呛到喉咙。
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就在两人私下拌嘴、气氛轻松戏谑的这一刻。
一道温和沉稳、辨识度极高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缓缓响起，精准传入二人耳中。
“不愧是异人界的两豪杰，在这么肃穆庄重的收缘仪式上，这心性倒是足够松弛。”
“还有闲心拌嘴打趣，甚至一直惦记着跟我交手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