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学员猛然停下：“不可能！我只离开宿舍几十米！”

一名教官从黑暗中走出：“几十米足够你死一次了。”

那名学员急忙说道：“报告，敌情出现以后，正常情况不是紧急集合吗？”

“有人下达集合命令？”

“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集合场？”

“我……”那名学员顿时语塞。

教官指向闪烁的探照灯：“枪声在东侧，光源同样集中在东侧，这么明显的引导，你没有进行任何判断，便冲进无遮挡区域。”

“突发敌情考核不合格，淘汰。”

那名学员脸色瞬间变白：“报告，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这里执行日淘汰。”教官语气没有半点波动，“今天不合格，今天离开。”

两名工作人员进入宿舍迅速收走那名学员的物品。

不到十分钟，一只帆布行军包便被送上军车。

没有告别，也没有停留，那名学员甚至没再回队伍看一眼，便被当场送出基地。

剩下十六人看着车辆远去，心中的压力再次增加。

可夜间考核并没有结束。

突发敌情刚刚解除，总教官便出现在宿舍楼外。

“全体领取伪装装备，十分钟后，前往五号林地训练区。”

9号忍不住问：“报告，刚才那项不算结束？”

“结束了。”

“那现在是……”

“第二项。”

总教官看向他：“日考核没有规定科目数量。”

9号：……

“明白。”

十六名学员再次进入林地，这一次的任务是伪装渗透。

他们要避开搜索教官，将一枚任务标识送到指定区域，随后沿原路安全撤回。

任何人被发现，都将视为渗透失败。

15号最先进入训练区，他的速度依旧是最大优势。

搜索队刚刚改变方向，他便抓住短暂空隙完成转移。

20号行动速度不算最快，但他对搜索方向判断极准。

27号的伪装也很厉害，只要身体停下来，几乎便会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17号则不断根据情况改变方式。

9号原本最不擅长缓慢等待，这一次却硬生生压住了急躁。

足足潜伏十多分钟，才选择继续向目标区域移动。

林川最后进入林地。

几组搜索教官交替巡查，手电光束不断扫过草木。

林川很快判断出，搜索密集处并非真正难点。

两组教官之间的交替区域，才是最容易暴露的位置。

他没有跟随任何固定路线，也没有被表面空隙诱导。

二十多分钟后，林川将任务标识送抵指定位置。

撤回过程中，搜索组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负责终点记录的教官，看见林川出现时明显一愣。

他低头看向机械计时器。

“30号，任务完成，全程无暴露。”

15号比林川早出发，此刻却晚了两分钟才返回。

听到结果以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连速度都比不过你？”

林川回答道：“你途中停了三次。”

15号神情微微一变：“你怎么知道？”

“第二组搜索教官改变路线时，你没有提前判断出来，只能停下避让。”

15号不可置信道：“你连我的路线都看了？”

“碰巧看到一次。”林川道。

17号刚好从旁边经过：“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15号没好气地看向他，问道：“你成绩出来了？”

“还没。”

“那你先操心自己。”

凌晨四点半，伪装渗透考核全部结束。

剩余十六人全部通过。

当众人返回宿舍时，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多久了。

……

清晨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

连续缺觉之下，所有人的身体反应都在下降。

白天极限体能结束以后，紧接着便是战术与枪械训练。

20号第一次在射击前，明显停顿了半秒。

他最终还是准确命中目标。

可走出训练区以后，脸色并不好看。

林川问道：“状态不好？”

“反应慢了。”20号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如果再少睡两个小时，我不确定还能不能保持。”

“越困越不能急着开枪。”

“我知道。”20号苦笑一声，“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连续高压下，每个人都会出现状态波动。

15号的速度也开始下降。

9号的动作也不再像最初轻松。

17号虽然嘴上依旧能开玩笑，眼睛却布满血丝。

只有林川始终保持稳定，他的身体同样会疲劳，但短暂休整以后，便能迅速恢复到参训状态。

负责记录的军医发现，林川的心率下降速度、肌肉恢复与呼吸调节，全部远远超过其他学员。

更让教官组惊讶的是，这种身体疲惫，没有明显影响他的实战判断。

当天晚上，十六名学员刚吃完晚饭，便再次被封闭军车带离基地。

两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一片陌生山林。

学员下车以后，每个人还是只拿到一张纸质地图、一枚指北针和机械腕表。

总教官开口宣布：“本次考核，绝境求生，同时进行敌后突围。”

“你们需要在天亮以前，取得三处任务标识，随后突破搜索区域，抵达地图标记终点。”

“全程没有食物与饮水补给。”

“漏掉任何一处任务标识，或者被搜索组发现，全部判定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会怎么样，不需要我再说了吧？”

十六人同时回答：“不需要！”

17号看了一眼漆黑山林，问道：“报告，几点算天亮？”

总教官回答他：“清晨五点整，超过一秒，淘汰。”

17号不再说话。

所有学员被分散投放。

经历一整天高强度训练以后，他们本就处于疲劳状态，此刻既没有食物，也没有饮水补给，还要连续完成求生与突围任务。

任何错误决定都会快速消耗所剩不多的体力。

9号即便连续训练一天，依旧能保持较快行动速度。

可进入搜索区域以后，他主动放慢了脚步。

先前几次扣分，已经让他学会压住正面硬闯的冲动。

15号依旧是最快的人之一，只是这次他不再盲目抢时间，每次改变方向以前，都会先确认纸质地图。

20号在黑暗中行动得极为谨慎。

27号则再次展现出对于野外环境的适应能力，他的体力分配极其稳定，路线判断也几乎没有偏差。

17号在第二处标识点附近，遇到了搜索组临时改变方向，他被迫绕行了一大段距离。

看着时间，17号忍不住低声道：“这帮人是真不给活路。”

抱怨归抱怨，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