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黑鹰大队营区已经熄灯。
宿舍楼内一片安静，除了负责执勤的岗哨，所有队员都已进入了休息状态。
远处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值班岗哨立即抬起头，一道黑色轮廓从营区上空掠过，直奔大队专属停机坪。
那是一架中型军用直升机，机身没有番号，也看不到任何部队标识，就连尾翼上的涂装也被深色迷彩完全覆盖。
直升机没有打开探照灯，只依靠停机坪边缘的引导灯降落。
负责停机坪警戒的战士，早已得到大队部命令，所有人背对停机区域。
不观察，不询问，更不记录登机人员身份。
直升机停稳后，侧面舱门缓缓打开，一名戴着耳麦的机组人员探出身体，朝停机坪边缘打出手势。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林川。
他已经换好全套作训服，背上只带着一个普通行军包。
这次离开必须保持绝对保密。
林川向前走去，距离机舱还有几步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黑鹰宿舍楼。
整栋楼已经陷入黑暗，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值班灯。
王野、马东、郑军等人此刻应该已经睡下。
没有正式告别，也没有列队送行，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林川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朝宿舍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林川放下右手转身大步登上直升机。
机舱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两名全副武装的机组人员，以及几个固定在舱壁上的军用物资箱。
林川进入机舱以后，一名机组人员立即关上舱门。
“系好安全带，飞行途中不允许拉开遮光帘，也不要询问航线。”
林川把行军包放在脚边，坐进最里面的位置。
“明白。”
机组人员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还有，从现在开始，你的去向已经进入保密程序，途中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服从机组安排。”
“是。”
直升机重新拔地而起，迅速消失在黑鹰营区上空。
停机坪的引导灯随之熄灭，整座营区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刚才那架直升机，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第二天清晨，起床号准时响起。
顾正阳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床位。
下一秒。
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林川的床铺整整齐齐，军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床单没有一丝褶皱。
乍一看并没有任何异常，可床边那只常用的训练背囊却不见了。
顾正阳皱了皱眉：“这么早就出去了？”
马东刚好路过，听见这话抬头问道：“谁？”
“还能有谁？”顾正阳指了指空床，“林川不在。”
“估计又提前去训练了。”马东打了个哈欠，“他哪天不是最早？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野闻言也走了过来，他走到林川的床位旁伸手摸了一下床单。
床面没有任何余温，说明林川已经离开很久。
王野又拉开一旁的储物柜，里面原本摆放整齐的换洗衣物，此刻只剩下两套备用常服。
放在最下层的个人物品，以及那几本康复记录全部消失了。
王野心里猛地一沉：“情况不对。”
马东看见明显空了大半的储物柜，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他把行军包带走了？”
“嗯。”
“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王野转身冲出宿舍：“去训练场找！”
两个人一路跑下宿舍楼。
郑军刚从房间出来差点被他们撞个正着：“你们两个急什么？”
“林川不见了！”王野头也不回地喊道。
郑军神情一变，立即跟了上去。
三个人先跑到训练场。
值班人员正在摆放训练器材，场内根本没有林川的身影。
王野冲过去问道：“看见林队没有？”
值班战士摇了摇头：“没有，我五点接岗以后，训练场一直没人来。”
“射击场呢？”
“也没人。”
三人又赶到器械区、战术训练室、枪械库，乃至大队医务室，能找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林川的踪影。
王野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三个人同时沉默。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林川昨晚为什么一直看着众人。
黑鹰刚刚盼回来的那个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去了哪里，将要面对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人能知道。
另一边。
无标识直升机已经飞越千里空域。
机舱里的照明灯始终关闭，只有仪表盘方向，偶尔透进一丝微弱光线。
途中直升机曾在一处军用机场降落，完成补充燃料后再次升空。
林川全程没有离开机舱，更没有看到机场的具体位置。
几个小时后，舱外的风声渐渐变得剧烈，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机组人员起身检查安全带：“准备降落。”
林川睁开眼睛，问道：“到目的地了？”
“下机以后自然会有人接你。”对方依旧没有回答地点。
随着机身轻轻一震，起落架稳稳接触地面，舱门被机组人员迅速拉开。
林川解开安全带，背起行军包走下直升机。
他刚刚站稳，直升机便重新提升旋翼转速，仅仅几十秒后，它便离开停机坪。
林川抬头观察四周，整个停机坪外围没有任何单位旗帜与番号。
山壁上的建筑全部采用伪装涂装，唯一通向基地深处的水泥路，也被密林与山体完全遮挡。
距离停机坪不远处，站着两名身穿深绿色作训服的军人。
两人都没有佩戴军衔，身上看不到姓名牌，只有手臂位置缝着一块纯黑色的方形布章。
其中一人走到林川面前：“姓名。”
“林川。”
“出示通知文件和个人证件。”
林川打开行军包，取出左龙交给他的密封文件以及军官证和其他证明。
对方核验封条编号，随后与手中的纸质名单进行比对。
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全部装入一个牛皮纸袋，又用封条当场密封。
林川看着他的动作，问道：“证件不返还？”
“考核结束后统一返还。”对方语气冷淡，“进入基地以后，这里只认临时编号，把所有通讯设备交出来。”
林川从行军包侧袋中取出一部已经停用的寻呼机。
对方又仔细检查了行军包，连笔记本中的夹层都没有放过。
确认没有其他通讯物品后，才将行军包重新交还林川。
“手表留下，私人照片、信件全部封存，未经允许，基地内不得保留任何个人资料。”
林川摘下手表，连同钱包一并放进纸袋。
“还有吗？”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