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阳笑着问道：“听说那帮大学生刚开始特别散漫？有多散漫？”
林川道：“集合能迟到十几个人，站军姿不到五分钟就想休息，齐步走能走出七八种节奏。”
马东听得直乐：“就这还能练成全校第一？换成我，第一天就得让他们跑吐。”
郑军在旁边说道：“所以你只能带特战队员，带不了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也是人，那让跑一跑怎么了？”
“你敢让大学生第一天跑吐，第二天校领导就得来找赵大队。”
王野立即模仿起领导语气。
“赵大队长，你们派来的到底是军训教官，还是来学校练特种兵的？”
众人再次大笑。
食堂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林川偶尔回答几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
他的目光从每一名队员脸上扫过，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重新记住。
王野起初没有察觉，还在跟马东争最后一个鸡腿。
可当他把鸡腿抢到手以后，却忽然发现林川面前的碗几乎没有动过。
“队长。”
林川转过头：“怎么了？”
王野指了指他的碗：“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
“那你怎么不吃？”
“刚才吃了一些。”
王野皱起眉头：“平时训练完，你不是这个饭量。”
林川拿起筷子：“今天不太饿。”
王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腰背又有反应？”
“体检报告你看过，已经痊愈了。”
“那你怎么回事？”王野放下手里的鸡腿，“从坐下开始，你就一直看我们。”
这句话一出，坐在周围的几人逐渐安静下来。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王野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强。
他又转头看向赵竞锐：“大队长，今天真是接风宴？”
赵竞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是接风宴还能是什么？”
“不对。”王野摇了摇头，“肯定还有别的事，林川不对劲，您今天也不对劲。”
马东也反应过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任务？”
顾正阳等人同样看向林川。
原本热闹的食堂迅速安静下来。
赵竞锐与林川对视一眼，没有替他回答。
有些话终究需要林川亲自告诉大家。
林川缓缓放下筷子：“王野。”
王野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真有任务？”
“嗯。”林川点了点头，“我很快要离开黑鹰，外出执行一项长期任务。”
话音落下。
整张长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僵住了。
马东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韩磐眉头也迅速皱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王野：“什么时候的事？今天刚确定？”
“昨天。”
“去哪？”
“不能说。”
“执行什么任务？”
“不能说。”
“哪个单位配合？”
“还是不能说。”
王野连续问了三个问题，得到的却都是同一个回答。
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那到底什么能说？”
林川沉默片刻才道：“任务周期很长，归期暂时无法确定。”
王野怔怔地看着他：“归期无法确定是什么意思？”
“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目前不确定。”
“连大概时间都没有？”
“没有。”
王野有些急了：“那我们怎么联系你？”
林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任务期间可能无法联系。”
“可能？”郑军敏锐地抓住这两个字，“是完全不能联系吧？”
林川没有回答。
马东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任务，连去哪儿都不能说，连归期也没有，人走了以后还彻底断联系。”
“黑鹰以前也执行绝密任务，哪次严到这种程度？”
赵竞锐沉声说道：“马东，注意保密纪律。”
马东最后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去：“我知道纪律，可这也太突然了，我们才刚把人盼回来，满打满算才一个月，现在又要走。”
马东看向林川，眼里满是郁闷。
“而且这次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换谁能接受？”
没有人责怪林川。
他们只是觉得太快，曾经那几个月里，所有人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林川能够重新站起来，重新穿上作训服，重新回到黑鹰。
他们等过一次又一次复查，最后终于把人等了回来。
全队甚至还没来得及适应，林川便又要离开，而且这次与养伤完全不同，养伤时至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能够打电话，也能够写信。
实在放心不下，还能申请前往探望。
可这一次，林川不会留下地址，不会告知任务地点，甚至连消息都无法传回来。
什么时候再见，没有人能够知道。
王野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赵竞锐：“大队长，这次任务需要多少人？我申请参加。”
马东立即跟着开口：“我也去，有什么危险，大家一起扛。”
顾正阳也站了起来：“算我一个。”
“都坐下。”赵竞锐沉声命令。
没有人动。
赵竞锐的声音骤然加重：“我说坐下！这是命令！”
王野等人只能重新坐回位置，一个个脸上满是不甘。
赵竞锐扫过所有人：“这项任务由上级直接安排，人员已经确定，不是谁主动申请就能参加。”
“具体内容属于绝密，林川不能说，我同样不能说，你们是黑鹰的兵，应该明白什么能问，什么不该继续追问。”
众人没有反驳。
食堂里的气氛却愈发沉重。
韩磐沉默片刻，低声问道：“危险吗？”
林川看向他，道：“任何任务都有危险。”
“这不算回答。”韩磐认真道，“我只想知道，你这次离开，是不是有把握平安回来？”
林川停顿了几秒：“我会尽最大努力。”
这个答案很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没有直接说有把握，说明林川自己也不知道，前方究竟会面对什么。
王野紧紧握着手里的汽水瓶。
“你每次都这么说，执行青川任务前，你说会把所有人带回来，结果你把我们都带回来了，自己差点留在废墟下面。”
林川没有解释。
王野继续说道：“你什么事都挡在最前面，这次我们都不在你身边，谁能拦着你？”
林川平静地看着他，道：“我不是去送死，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次我会更加谨慎。”
王野苦笑一声：“你嘴里的谨慎，跟我们理解的不一样，你只要觉得任务需要，照样什么地方都敢闯。”
马东沉着脸道：“这句话我赞同，队长，你能不能答应我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