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高抬腿做完，所有人重新跑起来。

这一跑，更要命。

沈泽宇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每一步都踩不实。

可还没跑多远，西侧弯道的哨声又响了。

“折返跑！二十米来回三趟！”韩云飞拍着手。

一群人转身往回冲。

冲出去二十米，再折回来。

来回三趟，肺都快炸了。

方文杰冲出去第一趟就没刹住，差点撞上跑道边的灯柱。

“方文杰，控制重心！跑直线！”韩云飞喊。

方文杰踉跄两步，赶紧折回。

女生们已经彻底没了速度。

苏晓冉拉着李萌萌，两人互相拽着往前挪。

“我……我眼前有点发黑……”李萌萌有点想哭。

苏晓冉吓得赶紧停下：“你别跑了，报告教官去休息吧。”

“不……我还能……还能走……”

“你走路都在晃了！”

“我没事……不能拖后腿……”

苏晓冉急了，朝林川的方向喊：“教官！李萌萌不行了！”

林川几步跑过来。

他先看李萌萌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头晕不晕？”林川问。

“有一点……”

“看不清东西？”

“没……没有，就是累。”

“先去旁边缓一下，喝口水。”林川朝高强示意。

高强小跑过来，把李萌萌带到跑道边坐下。

林川又问苏晓冉：“你还能跑吗？”

苏晓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能跑。”

“别硬撑，不舒服就打报告。”林川道。

“我没事。”

“跟上。”

苏晓冉重新跑起来，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三圈，折返跑刚结束，南侧直道中间又响起哨声。

“深蹲跳！十个！”韩云飞喊道。

所有人又停下来，开始深蹲跳。

这时候的深蹲跳，谁跳得起来？

周凯往下蹲的时候，两条腿直接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沈泽宇也没好到哪去，十个深蹲跳，跳得稀稀拉拉，没几个标准的。

韩云飞在队伍旁边来回看，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候还要求动作标准，根本不现实。

能把十个深蹲跳做完，已经是这帮学生的极限了。

林川也没再出声纠正。

高强忍不住道：“前面两圈的穿插动作，已经把他们榨干了。”

“后面还有九圈多，光靠走，都走不下来。”

林川没回答。

他知道学生累。

第四圈，北侧直道的哨声响起。

“冲刺变速！冲刺五十米，慢跑五十米！”韩云飞大喊。

已经没几个人能真正冲刺了。

沈泽宇咬着牙往前冲了二十米，速度就掉了下来。

“沈泽宇！站起来！慢跑，别停！”高强在场边喊。

沈泽宇直起身，慢慢跑起来。

旁边，周凯已经完全变成了慢走。

“周凯！你是在散步吗？”韩云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教、教官……我这是在……用意志力移动……”

“移动个屁！跑起来！哪怕慢一点，也不能停！”

“是……”周凯迈开步子，跟上队伍。

又跑了半圈。

女生那边已经有人停了下来。

“我们……我们跑不下去了……”许嘉明痛苦道。

叶舒婷也说不出话，只能跟着点头。

林川走过去。

两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先去旁边休息。”林川道。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往场边挪。

林川看着她们走远，继续跟着队伍。

高强心里直犯嘀咕。

这才跑了四圈，就退出去了三个。

后面还有九圈多，得折多少人啊。

可跑道上，大部队还在慢慢往前移。

沈泽宇跑在队伍中间，脑子里已经没别的念头了。

他现在只想跑完。

哪怕用走的，也得走完这十二圈半。

他不想再像前几天那样，被全班人陪着罚。

也不想再让林川多看他一眼。

所以他一直跑。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麻木了，他只知道，哨声响了，做动作，哨声再响，继续跑。

陆言从后面追上来，和他并排。

“还行吗？”陆言问。

“死不了。”沈泽宇道。

“我也死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低下头，继续往前跑。

周凯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

“你俩……等我会儿……”周凯的话都是喘出来的。

“等不了，赶紧。”沈泽宇没回头。

“你们这两个……畜生……”

“骂人有力气，不如跑快点。”陆言道。

周凯不吭声了，咬着牙跟上。

操场另一头。

刘伟带了几个学生路过，远远看见播音三班的惨状。

“教官，他们又在干什么啊？跑圈还深蹲跳？”有学生问。

刘伟也看不太明白，干脆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这林川，是真敢练啊。”刘伟摇头。

“这都第几圈了，还在跑。”

“他们班不累吗？”一个学生问。

“累，肯定累。”刘伟道。

“那为什么还跑？”

刘伟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他看得出来，播音三班的人，和前几天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羡慕吗？”刘伟突然问。

几个学生愣了一下。

“不羡慕，打死也不羡慕。”他们齐声道。

刘伟笑了一声：“行，那你们明早继续三公里就行。”

几个学生脸一垮。

跑道上。

第七圈结束，穿插动作做完了第三轮。

林川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

队伍中间，还在跑的人不多了。

大部分都改成了慢走。

但没有人退出跑道。

包括之前退到旁边的李萌萌、许嘉明、叶舒婷，也重新回到了跑道上。

她们走一会儿，跑几步，再走一会儿。

第九圈。

沈泽宇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力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还有几圈？”沈泽宇问。

“差、差不多三圈……”陆言喘着气答。

“三圈……妈的，拼了。”

沈泽宇开始加速。

周凯在后面骂了一声：“你他妈……等等我啊！”

“等个屁！跑完就能活了！”沈泽宇喊。

陆言也跟着加速，方文杰也冲了出来。

几个男生像发了狠一样往前跑。

林川站在场边，突然开口：“冲刺，给最后三圈提点速！”

韩云飞会意，吹响了短促的哨声。

“冲刺！五十米！”

十几个还能跑的人，猛地往外冲。

女生们虽然没冲刺，但步伐也快了一点。

最后三圈，在一声声哨响里硬生生被拽到了终点。

沈泽宇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眼前全是白的。

周凯直接跪在地上，脑袋抵着跑道。

陆言靠着旁边的树，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