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哀嚎连天，播音三班那边却安安静静。
沈泽宇目不斜视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可心里已经乐得不行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前两天咱们班夹牌站军姿的时候，你们不是还笑话吗？现在呢？全跟着一起夹，还夹得鬼哭狼嚎。
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周凯一眼。
周凯也刚好用余光瞟过来。
两人眼神一碰，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惨啊！真惨！哈哈哈哈！
陆言嘴角也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高强看见了几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低声道：“都别笑，保持严肃。”
沈泽宇立刻把嘴角压平。
他重新目视前方，心里却依然痛快极了。
苏晓冉也憋着笑。
李萌萌用牙咬着下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
“咱们班，现在是不是成全校楷模了？”唐晓柔用只有旁边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楷模什么，你没听见吗，那些人都快恨死咱们了。”叶舒婷小声回。
“恨就恨吧，谁让他们之前笑话我们。”
“就是，咱们昨天夹牌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说风凉话。”
许嘉明也小声道：“这叫报应。”
“都别说话了。”李萌萌提醒，“等会儿被林教官听见，咱们又得加练。”
几个女生赶紧闭嘴。
林川站在队伍前面，当然听见了她们的窃窃私语。
但他今天没训人。
有些话，让学生私下说一说，反而是一种释放。
训练场上的氛围，不能永远紧绷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韩云飞。”林川喊了一声。
“到！”韩云飞快步过来。
“去，把军体拳教学需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林川道。
韩云飞一愣：“军体拳？下午就开练？”
“上午再巩固一下军姿，下午开始教军体拳第一套。”林川道，“基本功打完了，该上科目了。”
韩云飞点头：“行，我这就去准备。”
他快步朝器材室跑去。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播音三班的学生刚站完第一轮军姿。
林川开口道：“从今天下午开始，军姿和队列训练告一段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周凯差点以为自己中暑幻听了。
“啥？不站了？”
沈泽宇也满脸的不敢相信。
“教官，你说真的？”苏晓冉忍不住问出了声。
“真的。”林川道。
“我的天……”李萌萌眼睛都亮了。
唐晓柔和叶舒婷对视一眼，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军姿终于不用练了！我觉得我又行了！”
“别高兴太早。”林川的声音又传过来。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
“下午开始，进入军体拳教学。”林川道。
“军体拳？”许嘉明有些好奇。
“就是部队打的那种拳？”陆言问。
“对。”林川点头。
“帅啊！”周凯一下子来了精神。
沈泽宇也兴奋起来：“这个比站军姿有意思多了。总得活动活动胳膊腿。”
“就是。”方文杰也附和。
韩云飞在旁边好不容易憋住笑，低声道：“一群不知死活的。”
高强轻咳一声：“别说话，听排长安排。”
林川等议论声小下去，才继续开口：“军体拳第一套，共十六个动作。看着简单，想打标准不容易。”
“今天下午先教前八式，后面八式明天教。谁打不好，晚上单独留下加练。”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全体散开，成体操队形。”
众人散开，个个满脸期待。
林川走到队伍中央的空地上。
“我先完整打一遍，你们看仔细。”
说完，他两脚跟并拢，双手握拳，摆出预备姿势。
“军体拳第一套，预备！”
声音落下的同时，林川也动了。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拨下勾、交错侧踹、外格横勾、反击勾踢、转身别臂……
十六个动作一气呵成，招与招之间的衔接干脆利落，拳风带得衣角啪啪响。
沈泽宇看得眼睛都没眨过：“我操……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周凯也傻眼了：“这哪是军体拳啊，这是武术表演吧。”
陆言眨了眨眼，道：“那拳要是打在身上，骨头都得断吧。”
男生全在惊叹，女生也看得两眼发直。
“好帅……”唐晓柔小声说道。
“我也觉得，比看功夫片还带劲。”许嘉明在一旁附和。
苏晓冉左右看了看：“关键是，这动作我们也得学？”
李萌萌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觉得今天下午，可能比站军姿还惨。”
林川收势站好。
“看清楚没有？”他问。
“看清楚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没看清楚也没关系，下面逐招分解教学。”
林川开始一招一招拆解。
“第一式，弓步冲拳。”
他摆出架势，边做边讲：“右脚向前跨出一大步，成右弓步。右拳从腰间冲出，拳心向下，左拳收于腰间。”
“身体不要前倾，后腿蹬直。左拳收回的时候，用力。”
“看明白没有？”
“明白！”
“自己试一遍。听口令，一！”
三十七个人齐刷刷往前跨步。
可惜，步子迈得乱七八糟。
沈泽宇跨得太大，重心压得太低，差点一头栽出去。
周凯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才算站稳。
女生那边，唐晓柔的弓步软绵绵的，前腿弯得不够，后腿又伸不直，整个人像在跳交谊舞。
李萌萌方向都搞错了，出的是左腿，出的拳是左拳，左右同边，自己还没发现。
“李萌萌。”林川叫住她。
“啊？”
“你出的哪条腿？”
李萌萌低头一看，脸刷地红了。
“报告教官……出、出错了。”
“重来。听口令，一！”
李萌萌赶紧收回动作，重新跨步。
“二！”
三十七个人又齐刷刷收拳出拳。
这次更乱了。
有人出拳的时候，把另一只拳头也带了出来。
有人收拳的时候，胳膊肘往外拐，像只企鹅。
高强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
韩云飞忍不住了，走到一个男生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是拳，不是鸡爪。五指并拢，拇指扣在食指和中指第二节上。握紧了！”
男生被这一抓，吓得赶紧重新握拳。
林川倒没发火，只是让所有人把动作再来一遍。
“一！二！一！二！”
他喊得极有节奏，可学生们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去。
不是腿不到位，就是拳路不对，再不然就是上下身完全脱节，打着打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