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听见这声喊，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二班学生一个个歪歪扭扭，有人还在打哈欠，有人连帽子都没戴正。刘伟再看播音三班，整整齐齐，精气神足得像换了批人。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刘伟低声骂了一句。
二班打头的男生揉着眼睛，问道：“教官，你说啥？”
“我说你们抓紧点！人家三班都开始站军姿了，你们还在梦游！”
“教官，人家都练了两天了……”
“就因为人家练了两天，你们才更得追！”
刘伟提高了嗓门：“二班全体都有！立正！”
操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
林川带的播音三班已经进入状态。
没有扑克牌的约束，反而站得更直。
沈泽宇的脖子不再往后仰，周凯的手也没再偷偷松动，唐晓柔的膝盖并得紧紧实实。
整个方队远远看去，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林川在队伍中间慢慢踱步，偶尔伸手扶一下谁的肩膀，纠正一下谁的指尖。
“李萌萌，手指再并拢一点。”
“是。”李萌萌立刻把指头收紧。
“方文杰，别用脚后跟支撑身体，重心前移。”
“是。”
“许嘉明，头正了。很好。”
许嘉明嘴角微微上扬，又马上压住。
就在这个时候，操场入口处走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副校长沈卓然，身边跟着两个校办的老师，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学校领导。
“沈校长，这边请。”校办老师在前面引路。
沈卓然朝训练场扫了一圈。
“这就是咱们新生军训的场面，比往年精神多了。”沈卓然边走边道。
“今年的教官队伍，是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作风确实扎实。”校办老师接口道。
沈卓然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哪个班？”沈卓然指向播音三班的方向。
校办老师忙道：“那是播音与主持专业三班，主带教官叫林川。”
沈卓然没说话，迈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离得越近，他就越惊讶。
播音三班的方队里，每个人都定定的站着，帽子、衣领、袖口、裤缝，各个细节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不是那身迷彩服还带着新衣服的褶皱感，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支真正的队伍。
“立正！”林川看见校领导过来，开口喊了一声。
“唰！”
整排整列的动作，同时打开又合上。
沈卓然走到队伍跟前，眼里全是震憾。
“这……这是新生？”他回头问校办老师。
“是，是新生。”校办老师也看愣了。
沈卓然又走近两步，在队伍前站定，目光从排头一路扫到排尾。
每个人都目视前方，神情专注。
“好！好啊！”沈卓然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军姿，站得有模有样！比咱们学校以往任何一届都要强！”
沈卓然看向林川，满脸欣慰：“林教官，这个班，是你带的？”
“报告校长，是我带的。”林川敬了个礼。
“不得了，不得了。”沈卓然连连赞叹，“这才两天时间，能把这帮新生练成这个面貌，真是下了大功夫啊！”
“你是用什么方法教的？”
林川道：“基础军姿先抓严，再抓细节。每天先过动作要领，再逐个纠正。学生底子好，配合度高，所以出效果快。”
沈卓然点头道：“说得好。因材施教，又严格要求，这是真本事。”
他对身后的老师们道：“你们看看，这才叫军训！这才叫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几个老师连连点头。
沈卓然又看向林川：“严师出高徒，这些学生摊上你，是他们的福气。”
“谢谢校长肯定。”林川不卑不亢道。
沈卓然又看了一会儿，才带着人离开。
沈卓然走远后，几个教官立刻围到了一起。
“林川那班，神了。”三班的教官凑过来道。
“我不是早说了吗，他们班昨天夹扑克牌站了一整天。”刘伟道。
“夹扑克牌？怎么个夹法？”
“脖子上夹一张，腋下各夹一张，胳膊肘和身体之间也夹，膝盖中间再夹。掉了就全班加练二十分钟。”刘伟说得牙痒痒。
“操，这法子狠啊。”
“狠是狠，可你看看人家那效果，跟仪仗队似的。”刘伟叹了口气。
“咱们也试试？”有人提议。
“试！现在不试，等汇演的时候更难看。”
几个教官一合计，各自回了队伍。
不一会儿，整个训练场都开始躁动了。
“二班全体！一人六张扑克牌！给我夹住了！”
“谁有扑克牌？先借我几副！”
“我们班也要用！别抢！”
“教官，我们也要夹吗？”
“少废话！叫你夹就夹好。”
“不是吧……我连军姿都站不好，还夹牌？”
“站不好才要夹！快点！”
不到二十分钟，整片操场上到处都是夹着扑克牌站军姿的新生。
紧接着全操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我的牌又掉了！”
“别动！你动我这边也紧了！”
“我腿都在抖了……”
“这才十分钟啊，什么时候到头啊！”
“我恨扑克牌！”
“我恨发明军姿的人！”
“你们别喊了，越喊越站不住。”
“谁想喊了，我是在转移注意力！”
“你这叫转移注意力？你这是在浪费全班时间！”
“你闭嘴！别害我又掉牌！”
刘伟在队伍前面边走边吼：“都给我挺住！谁再掉牌，我让他明天也夹牌出早操！”
“教官，你这也太狠了……”一个男生快哭了。
“我狠？你往那边看看，人家播音三班夹了两天，一声不吭！你们这才几分钟，哭天喊地的，丢不丢人！”
男生往播音三班方向望了一眼，哭腔更重了：“人家那是练出来了……”
“所以你们也得练！”刘伟道，“不逼自己一把，哪来的进步？”
其他班的新生也怨声载道。
“咱们教官抽什么风啊，突然就加练这个。”
“还不都是那个林教官带的头。听说校长当众夸他了。”
“他是来军训的还是来报复社会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自己带班牛逼了，也要让全校跟着遭殃。”
“这哪是扑克牌啊，这是催命符！”
“你小点声，别被教官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他妈是真的要散架了。”
“散架也比被罚强，掉一张可是二十分钟啊。”
“天杀的扑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