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今天上午，咱们还打牌啊？”

林川把牌从盒子里抽出来。

“你会？”

“会啊！争上游、升级，我都行！”

沈泽宇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训练场上，肯定听您的。您说怎么玩？”

林川看了他一眼，道：“今天这个，你们都会。”

闻言，学生们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喜色。

唐晓柔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折腾这两条腿了。

谁知，林川下一句话，直接让众人当场吐血。

“上午继续站军姿，用扑克牌检查动作。”

周凯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啥？”

林川抽出一张牌，朝韩云飞示意。

“示范一下。”

韩云飞往前一步，立正站好。

林川先把一张牌放在他的下颌与衣领之间。

“脖颈这里一张。下巴微收，头正，眼睛看前方。”

“不是让你低头找鞋，也不是让你仰着脖子看天。”

接着，两肩下方靠近腋窝的位置左右各夹一张。

两侧手肘与身体之间，又各放了一张。

最后一张，夹在两膝之间。

韩云飞站得笔直，六张牌稳稳留在身上。

刚才还满脸期待的学生，这会儿全看傻了。

“不是……这玩意这么用啊？”

林川转过身，道：“每人六张，位置照着示范来。”

“全程保持军姿，脖颈、双肩、手肘、膝盖，都给我稳住。”

“掉一张，全班加站二十分钟。”

话音刚落，哀嚎声四起。

“二十分钟？！”

“教官，一张牌就二十分钟啊？”

“我还以为能玩一会儿呢！”

“这还不如不拿出来！”

苏晓冉忍不住喊了报告。

“教官，是谁掉了谁加练，还是……”

“全班。”林川道。

苏晓冉没话说了。

沈泽宇更是急了：“报告！那要是掉两张呢？”

“四十分钟。”

“三张呢？”

林川看着他，道：“你还需要我教你算数？”

沈泽宇立刻闭嘴。

周凯一脸苦相，道：“我就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没一样是让人舒服的。”

陆言低声道：“刚才是谁说教官心疼人的？”

“你能不能少记两句话？”

高强又取出了几副扑克牌。

林川负责前排，他和韩云飞分别检查后面的学生。

轮到沈泽宇时，他脖子绷得直直的。

韩云飞伸手扶了扶他的下巴：“收一点，没让你跟人比谁脖子长。”

沈泽宇往下一压。

“又过了。眼睛看前面。”

好不容易把脖颈处的牌夹住，他两肩又耸了起来。

韩云飞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沉肩，手臂贴住身体。别把自己缩成一团。”

“韩教官，这牌也太滑了……”

“牌都一样，别人能夹，你夹不住？”

“我能，我能。”

沈泽宇咬着牙，重新把身子挺直。

前排，李萌萌低着头，拼命想看清自己膝盖上的牌。

林川一走过来，她又赶紧看向前面。

“教官，我腿上那张，夹稳了没有？”

“现在稳着。”

“那我不动了。”

“军姿本来就不让你乱动。”

李萌萌欲哭无泪。

原来不动和不能掉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吗！

以前站军姿，趁教官转身，多少还能松一下，现在好了，浑身上下都是管着自己的东西。

没多大工夫，全班的扑克牌都放好了。

林川又检查了一遍，看了眼秒表。

“第一轮，二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众人齐齐绷紧了身子。

最初几分钟，操场上只有别班传来的口令声。

播音三班这边，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凯盯着前面的一棵树，心里默默数数。

数着数着，他就觉得不得劲了。

脖子酸，肩膀酸，两条胳膊也酸。

明明才站了一会儿，怎么比平时还累？

他忍不住把下巴稍稍抬了一点。

一张红桃三，顺着衣领滑了下去，牌片落在鞋尖前面。

周凯整个人都僵了，他连低头都不敢，只能瞪着眼睛往下瞟。

千万别看见，千万别看见……

“周凯，掉一张。”林川的声音响起。

“全班加练二十分钟。”

周凯眼前一黑。

沈泽宇咬牙切齿道：“你刚才不是说吃饱了，有劲儿了吗？”

“我吃的是饭，又不是浆糊，能把牌粘住？”

沈泽宇嘴角猛地一抽。

他实在没憋住，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右手肘处，一张黑桃八飘了下来。

这下轮到周凯看他了：“你笑啊。”

沈泽宇的表情瞬间比哭还难看。

林川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道：“又一张，再加二十分钟。”

“两张，一共加四十分钟，记清楚了。”

前排的李萌萌差点叫出来。

二十分钟还没站完，又欠了四十分钟！

这俩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报告教官！”苏晓冉声音都绷紧开口了。

“说。”

“能不能让他们俩别聊天了？我们还想早点休息。”

高强转过脸，差点憋不住笑。

林川看着沈泽宇和周凯，问道：“听见了？”

“听见了。”两人老老实实道。

“嘴一张，身上就松。非得拿全班的时间陪你们聊？”

沈泽宇脸有点热：“报告，不聊了。”

周凯也赶紧道：“我也不聊了。”

韩云飞捡起牌，替两人重新放好。

“记住这两张牌，你们自己掉的。”

“记住了……”

两个人再也没敢乱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晓冉额头渗出了汗，顺着鬓角慢慢往下淌。

她刚想偏一下头，脖颈处的牌边便轻轻一动，她立刻停住了。

旁边，李萌萌同样不敢动。

她右边胳膊已经酸了，想松，又怕连累全班。只好盯着前方，把那口气一点点吐出来。

林川从队列中间走过，时不时说两句。

“正常呼吸，别憋气。”

“手臂贴紧，肩膀放下来。用不着把全身都绷死。”

唐晓柔听着，试着调整了一下。

高强正好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住快滑下去的牌。

“腰别塌，先把上身立住。”

唐晓柔吓得眼睛都睁大了：“高教官，这算掉了吗？”

“还在原位，没掉。动作保持好。”

唐晓柔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后面的叶舒婷跟着松了一口气。

以前只担心自己站不住，现在谁身上的牌一晃，旁边的人都跟着紧张。

第一轮二十分钟过去，林川报了时间。

学生们刚生出一点盼头，就听见下一句。

“现在开始加练，四十分钟。”

周凯的眼神都清澈了。

好嘛，原来前面那二十分钟，只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