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跑道边，看着队伍跑。
“这帮孩子，还不算太散。”高强道。
“嘴上抱怨，不过还挺齐心。”韩云飞也点点头。
三公里跑完，所有人都没了半条命。
沈泽宇话都说不清楚：“我……我以为夜训三公里就够狠了……早上空腹跑，更要命……”
周凯撑着树干，话都不想说。
女生们一个个扶着彼此。
大家都眼巴巴看着林川，等着他说休息。
林川看了一眼表。
“六点零八分。”他开口道，“食堂六点半开饭。原地站军姿，站到开饭时间，解散去吃饭。”
众人：“……”
苍天啊！他真的是魔鬼！
“站、站到开饭？”沈泽宇不可置信道，“还有二十多分钟啊教官！”
“刚跑完三公里，站得住吗？”苏晓冉也急了。
“站不住也得站。”林川道，“跑完步就瘫着，血液都堆在腿上，站几分钟顺顺气血，对身体好。”
“再说，你们昨天答应的提前半小时参训，不是来操场散步的。”
这话一出，没人敢反驳了。
确实是自己昨天拍胸脯答应的。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全体都有！立正！”高强喊口令。
众人咬着牙，一个个把身子挺直。
六点十五，天已经大亮了。
其他班级的新生陆续往操场走。
路过看见播音班的人在站军姿，都愣住了。
“我去，他们站多久了？”
“不知道啊，咱们这不刚起吗，他们都站上了？”
“这么狠？这哪个班啊？”
“播音三班呗。还能哪个班。”
“就是昨天跑二十七圈那个？我的妈呀。”
“还好还好，我没分到那个班。”
“可不是嘛，分到咱们班多好，教官松松垮垮的，糊弄糊弄就完事了。”
“这要是分到林教官手底下，不得脱层皮。”
几个二班的女生边走边嘀咕，一脸庆幸的表情。
这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几个人回头，二班教官正站在那。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教官问。
几个女生瞬间闭嘴，低着头不敢说话。
二班教官叫刘伟，也是个士官，平时带训练确实松，总想着糊弄完完事。
刚才听见学生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往操场里看了一眼，播音班的队伍站得整整齐齐的。
再看看自己带的这帮学生，一个个歪歪扭扭，有的还拿着早饭。
对比一下，脸更挂不住了。
“行。”刘伟点点头，“你们觉得别的班教官严，是吧？”
“觉得我松，糊弄你们，是吧？”
几个女生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教官！”
“没有？我都听见了。”刘伟道，“从明天开始，咱们班也提前半小时集合。”
“啊？！”几个女生脸色一变。
“啊什么啊？”刘伟道，“人家播音班能做到，咱们做不到？都是一样的军训，人家不缺胳膊不少腿。”
“明天五点五十，操场集合。迟到的，绕操场跑五圈再入列。”说完，刘伟黑着脸走了。
几个女生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这消息一会儿就传开了。
一班教官听见了，想了想，人家二班都提前了，咱们不提前，显得咱们没干劲似的。
“通知下去，明天咱们也提前半小时。”三班教官一听，也坐不住了。“都提前？那咱们也提前。不能让人比下去。”
四班、五班、六班……没一会儿，十几个连队的教官都松了口。
消息传到各个队伍里，整个操场边上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为什么啊！”
“人家播音班跑圈，关我们什么事啊！”
“我不想早起啊！！”
“救命啊，我本来就不想军训！”
“都怪播音班！没事找事！”
“我恨林教官！”
哀嚎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绝望极了。
播音班的人站着军姿，耳朵可没闲着。
周边的哀嚎一句句飘过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沈泽宇憋着笑，肩膀微微抖。
周凯也抿着嘴，憋得辛苦。
“都怪你。”周凯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道。
“关我屁事。”沈泽宇也小声回，“是他们教官自己要比的。”
“别动。”林川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两人立刻绷住，不敢动了。
林川站在队伍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他当然也听见了周边的哀嚎。脸上没什么表情。
军训这东西，从来不是一个班的事。
风气一旦带起来，想松都松不下去。
对这帮孩子来说，早吃点苦，总比以后吃大亏强。
六点半，食堂方向传来开饭的铃声。
“解散。”林川终于开口。
众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一个个腿都麻了，互相搀扶着往食堂走。
沈泽宇看了一眼其他班还在哀嚎的新生，摸了摸鼻子。
“你说，咱们算不算罪魁祸首？”他问周凯。
周凯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泽宇嘿嘿笑了两声，大步朝食堂追去。
早餐过后，操场上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各班学生陆续归队，开始上午的训练。
播音三班这边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周凯长长吐出一口气：“两个馒头，一碗粥吃了早餐，总算把命捡回来了。”
陆言看了他一眼：“你小点声。”
“吃饱了也不能说？”
“让教官听见，以为你力气又用不完了。”
周凯赶紧把手从肚子上拿下来。
旁边，沈泽宇已经老老实实站好了。
他现在看见林川往这边走，下意识就想挺胸。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韩云飞一声口令，队伍迅速调整。
“向前看！立正！”
林川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了一圈。
“吃饱了？”
“报告教官，吃饱了！”
这回周凯没敢吭声，是沈泽宇答的。
林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盒。
是一副扑克牌。
众人眼睛一亮。
“扑克牌？”
“他拿这个干什么？”
“不会是让咱们玩一会儿吧？”
“不能吧，这才刚集合。”
“怎么不能？别的班休息还唱歌呢。”
“咱们早上多练了那么久，总得补回来一点吧？”
周凯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看见没？教官也是人，也知道心疼人。”
陆言道：“刚才谁说看见他就腿软？”
“那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了。”
沈泽宇看着那副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报告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