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号，凌晨五点。
团部操场上停了四辆军绿大巴。
林川带着高强、韩云飞早早到了集合点。
全团抽调的教官加起来五十多号人，清一色迷彩作训服，帽子、腰带、白手套，站成三列。
带队的是团部作训参谋郑红兵。
“都到了没有？”郑红兵拿着花名册逐个点名。
点完名，郑红兵把花名册一合。
“我先说几句。这次任务，团里交代得很清楚，你们是去给部队争脸的。”
“出了营区，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华夏陆军。到了学校，人家学生、老师、家长都盯着你们看。”
“军容风纪要严，作风纪律要硬，生活细节要细。谁要是让人挑出毛病，回来我第一个在总结会上点他的名。”
“听清楚没有？”
“清楚！”
“登车！”
林川带着高强和韩云飞上了第二辆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其他连队的教官，有士官，也有少尉中尉，清一色迷彩服、武装带，精神头一个比一个足。
“林排长，这边坐！”三连一个二期士官朝林川招手。
林川点点头，带着人走过去坐下。
卡车发动，三辆车驶出营区，直奔省城。
路上，车厢里没人闲着。
“听说这学校，四千多新生，光女生就得占一半。”
“女生多不多跟咱们有啥关系？你又不是去相亲的。”一个老士官笑骂道。
“那怎么一样？带男生跟带女生完全两个路子。女生你吼狠了怕哭，不吼又管不住。”
“哭就哭呗，军训哪有不哭的？当年我带的一帮高中女生，站军姿晒晕了三个，第二天全活蹦乱跳的。”
“老刘，你是去当教官还是去治病救人的？”
“滚蛋！”
车里笑声一片。
韩云飞听着热闹，低声对林川道：“排长，你说那帮教官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吹？”
林川闭着眼道：“到了学校，别跟其他连队的人起哄。各自完成任务就行。”
高强接话：“排长说得对，别让人看笑话。”
车队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终于驶入省城地界。
大巴从环城路拐下去，远远就能看见那所高校的大门。
“好家伙，这学校真大。”韩云飞扒着窗户往外看。
“校门都这么阔气。”高强也凑了过去。
“这学校在省里排名前几，能小了？”林川道。
车队在门口减速，郑红兵坐的领队车最先停下。
林川透过车窗看到，校门口站了一大群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浅灰短袖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
旁边跟着几个中年人，还有两个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
“学校领导都到门口来接了。”高强道。
韩云飞赶紧把衣领正了正：“排长，你帮我看看，我帽子戴正没？”
林川看了他一眼：“正了。下车后别东张西望。”
“是。”
大巴停稳。
郑红兵第一个下车。
校方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快步迎上去，老远就伸出手。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部队的同志们！”
“这位是我们学校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沈卓然。”旁边有人介绍。
郑红兵和沈卓然握了手。
“沈校长客气了。我们接到任务，来晚了，还让各位领导在门口等。”
“应该的，应该的。”沈卓然笑得爽朗，“你们部队能来我们学校带军训，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寒暄了几句，其他教官也陆续下车。
林川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把腰带扣正，帽子扶稳。
沈卓然的目光扫过这群当兵的，最后落在林川身上。
“这位是……”沈卓然问郑红兵。
郑红兵回头看了一眼：“他是林川，一连带训组的主带教官。”
他大步走到林川面前，主动伸出手：“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年轻有为啊！”
林川上前一步，摘下手套，立正敬礼，然后伸手与他相握：“首长好，我是林川。”
“叫什么首长，叫老师，叫老师就行！”沈卓然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你们能来我们学校带军训，是学校的光荣，学生们的福气。”
他对着身后的校领导道：“你们看，部队同志这军容、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旁边几个女辅导员眼睛都亮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小声跟同事道：“这个林教官也太正了吧。”
同事拽了她一下：“你注意点形象。”
女老师吐了吐舌头。
沈卓然又跟高强、韩云飞一一握手，还特意拍了拍韩云飞的胳膊：“这位同志真结实！”
韩云飞绷着脸皮道：“谢谢校长！”
沈卓然对着郑红兵道：“郑参谋，那咱们先进校吧。”
“宿舍都安排好了，先让同志们安顿下来，中午学校食堂有欢迎餐。”
“沈校长费心了。”郑红兵道。
“应该的。”
林川低声对高强道：“把队伍带好，别走散了。”
高强应了一声，回身低声对后面的教官道：“以排面为单位，跟我走！”
教官队伍成两列，步调一致地走进校门。
路过的学生有来报到的，也有提前返校的学长学姐，看见这支迷彩队伍，全都停下脚步张望。
“这是咱学校的军训教官吧？”
“肯定啊，没看校长亲自带着呢。”
“好帅啊，今年教官质量这么高的吗？”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肩上一道杠那个，你看见没？那气质绝了。”
“你省省吧，人家是军官，能正眼看你一个军训学生么。”
“我就说说……”
教官宿舍安排在校内东南角一栋独立的小楼里，四层。
学校特地腾出了一楼和二楼。
四人一间，上床下桌。
林川和高强、韩云飞，还有一个二营的士官分到一间。
“条件不赖。”韩云飞再次感叹。
林川把床单、被子、洗漱用品一样样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
高强见怪不怪，也开始收拾。
韩云飞也开始叠自己的被子。
叠了半天，林川走过来看了一眼，道：“你这叫叠被子？这叫堆面包。”
“排长，我已经很认真了……”
“这里以后会有学校老师来检查。你让人家看到一床面包卷，丢的是全团的脸。”
韩云飞闻言把被子拆了，又叠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