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又骚动起来了。
“林排长当主带教官？那不正合适嘛。”
“高班长和韩云飞也去，这阵容可以啊。”
“就是苦了大学生了，林排长那训练标准，怕不是要把人练哭。”
韩云飞站在队列里，表情复杂地看了宋远一眼。
“我怎么就摊上这事了。”
宋远憋着笑：“说明连队信任你。”
“我谢谢他。”
赵刚合上文件夹：“以上三人，晚饭后到连部开会。其余各班正常训练。解散！”
人群散开。
杨帆凑到林川旁边，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排长，你要去大学当教官了？啥感觉啊？”
林川道：“没感觉。任务就是任务。”
“那可是大学，好几千新生呢，你就一点不兴奋？”杨帆一脸不信。
林川看着他：“你兴奋，要不去跟连长说说，把我换下来你去？”
“别别别！”杨帆连忙拒绝，“我有自知之明。就我这两下子，去了只能给排长丢人。”
高强走过来，拍了杨帆一巴掌：“知道就好。还不去准备下午训练。”
“是！”杨帆一溜烟跑了。
高强问道：“排长，这军训任务，你打算怎么带？”
林川道：“先别急，晚上开完会再说。你帮我把去年团里军训的总结材料找出来，我要看。”
高强愣住了：“还有这玩意儿？”
“连部档案柜里有，你去找文书要。”林川道。
“行。”高强没多问，直接去了连部。
晚饭后，连部小会议室。
贺孟海坐在长桌一头，赵刚坐旁边。
林川、高强、韩云飞三人依次进来。
“都坐。”贺孟海抬了抬下巴。
三人落座。
贺孟海把一份红头文件推过来。
“这是团部下发的军训任务通知书，你们三个先看看。”
林川接过，三人凑一起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军训对象是某省重点大学，今年新生四千三百人。
军训时间二十天，八月十六号进驻，九月四号撤收。
带训组三人，主带教官负责总体训练实施，辅助教官负责分班教学和日常管理。
“华南理工，四千多人，二十天。”韩云飞道，“这活儿比咱们连队训练还难搞。地方学生又没当过兵，动作全靠掰。”
“就是因为难，才让你们去。”贺孟海道，“林川，你来说说，这军训你准备怎么带？”
林川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想了片刻。
“第一，先摸清情况。到学校后，不急着上强度，先看学生的身体条件和纪律意识。”
“现在的大学生，高中三年基本没怎么运动过，体能有高有低。如果一上来就练狠的，容易出问题。”
贺孟海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训练计划要分层。基本的队列和内务，一个标准，所有人都要会。”
“军体拳和体能，按男女生分开，男生标准高一点，女生重在参与和体验。不能一概而论。”
“第三，纪律要求不能松，但方式要不一样。学生是老百姓，我们代表部队。”
“不能像练自己一样吼他们，更不能用练兵的土办法。要让他们服气，靠的是作风和本事，不光是嗓门。”
韩云飞忍不住插嘴：“排长，你能憋住不吼他们吗？”
林川道：“我吼人是因为训练需要。带学生用不着那么喊，他们听不懂口令，反而容易乱。”
贺孟海道：“林川刚才说的在理。你们记住，这次出去，你们的军装在人家眼里就是一面旗。”
“站的每一秒、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眼睛盯着。”
“高强，韩云飞。”贺孟海看向两人。
“到！”
“你们俩到地方后，听林川指挥，训练上各带各的方队，生活上注意作风纪律。”
“尤其记住，不能私自和学生有过多接触，不能留联系方式，不能接受学生请吃请喝，更不能谈恋爱。这是红线，碰了就处分。”
“是！”两人齐声。
贺孟海又看回林川：“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说。”
林川道：“我希望给高强和韩云飞三天准备时间。三天里把军训大纲背熟，把队列示范动作重新抠一遍。”
“尤其军体拳，必须做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分解讲解。”
“另外，我想找一份大学生心理特点的资料，提前做点功课。带兵和带学生不一样，说话的方式得调整。”
赵刚忍不住道：“你还真当回事去研究啊？这军训每年都有，不少连队去的人就是走个过场，学生觉得新鲜，部队交点差事，完事就回来了。”
林川道：“走个过场不如不去。四千多个学生，二十天之后他们会带着对部队的印象回学校、回家，说给同学听、父母听、朋友听。”
“这影响不比我带三排小。”
赵刚愣了一下。
贺孟海笑了笑：“听见了没有？这才是当主带教官该有的态度。赵刚，林川走后，你把三排的训练盯住。别让这帮兔崽子放飞了。”
“营长放心，他们谁敢松，我练谁。”赵刚道。
散会后，三个人从连部出来。
韩云飞道：“二十天啊，能去省城透透气了。”
林川道：“你以为是去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带军训嘛。可至少不用天天武装越野、战术演练吧。教大学生站军姿，能有多累？”
“你去过大学吗？”林川问。
“没。”韩云飞老实道。
“我也没有。所以要提前做准备。”林川道。
高强道：“排长，那我明天就去把大纲背了，再把队列口令规范一下。我嗓门还行，就是普通话带点口音，别到时候学生听不懂。”
“口音没事，关键是吐字清楚、节奏稳。”林川道，“这几天咱们三个一起练。把口令、示范、常见问题都过一遍。”
韩云飞苦着脸：“排长，不用这么较真吧。学生又不会看你口令标不标准。”
林川看着他，问道：“韩云飞，你觉得自己被挑去带军训，是为了什么？”
韩云飞一愣：“因为……我队列好，体能好，服从命令。”
“那到了学校，你就是代表部队。你不较真，学生就会觉得军训是闹着玩。你较真，他们才会把这二十天当回事。”
韩云飞不说话了。
“再说，训练场上的标准是会传染的。你自己松散，学生更松散。你自己处处按标准来，学生不敢乱。”
“排长，我懂了。”韩云飞不再嬉皮笑脸。
林川拍了两人一下。
“走，去我宿舍，我把军训方案先给你们两个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