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加快了节奏，用一套连续不断的小拳、肘击、膝顶、正蹬，往林川身上招呼。
林川且退且闪。
他退得极有章法，每次韩云飞的攻击将到时，他总能提前那么零点几秒做出反应。
要么侧身，要么后撤，要么用手背轻轻一拨。
韩云飞的拳脚，要么落空，要么像打在一团滑不溜手的棉花上。
“这根本打不进去。”宋远看得额头冒汗。
赵大山看得目瞪口呆：“排长这身法，比格斗教官都溜。”
“韩云飞越打越快，可就是碰不到他。”张锐在一旁感叹，“这得多强的反应力啊。”
赵刚在场边小声对贺孟海道：“林川从头到尾没还手，光靠走位和卸力，就把韩云飞耗住了。”
贺孟海没说话，但眼里的赞许很明显。
场上的韩云飞已经打了快二十秒。
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重了，节奏也开始不稳。
他忽然后撤一步，稍微拉开距离，然后像猎豹一样弹射出去。
“飞膝！”有人喊了一声。
韩云飞确实用了飞膝。
这是他在师部集训时练出来的杀招，专门用来冲击对手防御线的。
他整个人跳起来，右膝直奔林川胸口。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林川的瞳孔微缩。
就在韩云飞的膝盖即将撞上他胸口时，他身体往右斜着让开一步，同时左手由下往上一抄，托住了韩云飞的大腿。
接着他顺势往后一引，像推车一样，把韩云飞整个人往前送了半米。
韩云飞只觉得自己这一膝盖顶进了空气里，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了出去。
“不好！”宋远失声喊道。
韩云飞毕竟练过，他在半空中强扭身体，落地时单手撑地，勉强稳住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林川已经贴了上去。
韩云飞刚要起身，林川已经从他身后绕过来。
左手拍开他的防守，右手扣住了他的右肩。
“还没完！”韩云飞低吼着，想反手挣脱。
林川没给他机会。
他的右脚贴地一勾，正踢在韩云飞的右脚踝内侧。
韩云飞重心彻底丢失，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川跟着往下一压，单手按在他胸口，把他按在了沙地上。
“韩云飞倒了！”赵刚喊停。
紧接着，三排的人疯了似地吼起来。
“排长！排长！排长！”
“赢了！排长把韩云飞按地上了！”
“我就说他肯定行！”
赵大山激动得直拍大腿：“排长太生猛了！全程没挨一下，还把人放倒了！”
高强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格斗，跟别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张锐挠挠头道：“我连看都没看清楚他怎么绕到韩云飞后面的。”
杨帆兴奋得在原地蹦：“排长！你太强了！”
林川松开手，退后一步，对还躺在地上的韩云飞伸出右手。
韩云飞看着那只手，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着握上去。
林川把他拉起来。
“没事吧？”林川问。
“没。”韩云飞脖子还红着，“排长，你这也太打击人了。我连你衣服都没摸着。”
“你打得太急了。”林川道，“如果我刚才真的下死手，你第二套组合拳打完，就已经没了。”
韩云飞愣住：“第二套？”
“对。你左拳收回去的时候，右肋整个空出来了。”林川指着自己的右侧肋骨。
“这个位置，你露了至少三次。也就是切磋，我不好下重手。实战的话，一拳就结束了。”
韩云飞：……
不是，我有这么差劲吗？
“排长，我服了。真的服了。以前在连里打格斗，我觉得自己挺能打。今天跟你一比，我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林川笑了笑，道：“别妄自菲薄。你的底子在全连确实是顶尖的。只是你的打法有个问题。”
“太追求进攻，总想几招之内把人打趴。遇到节奏比你慢的没问题，可一旦碰上会控场的，你就容易乱。”
“排长，那你说我该怎么改？”韩云飞认真起来。
“先把防守练好。格斗不是只有进攻才叫赢，能挡住、能躲开、能拖住，同样是本事。”林川道。
“还有，别那么依赖飞膝这种大动作。你腾空的时候，下半身全是破绽。我要是高你半级，刚才就不是托你大腿，而是一拳打你支撑腿了。”
韩云飞挠头道：“我以前觉得飞膝很帅……”
“帅有屁用。”贺孟海的声音传来。
韩云飞赶紧站直：“营长！”
贺孟海走上来，看着韩云飞道：“觉得帅就能活着回来？你以为战场上靠耍帅能保命？”
“人家林川说的每一句都点在要害上，你回去自己写个总结，明天交给我。”
“是！”韩云飞应道。
贺孟海又看向林川：“你刚才那几下，留手了。”
林川道：“切磋，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还把人按地上，你这场赢得一点悬念都没有。”贺孟海道，“全连格斗第一，在你手里二十秒都撑不过。”
“营长，我也就格斗好一点。”林川道。
贺孟海瞪了他一眼，道：“你哪门不好了？”
林川没接话。
赵刚走过来看向宋远：“还要不要继续？”
宋远看了看韩云飞又看了看林川，果断点头。
“我也想知道我差在哪。”
宋远把手上的护腕紧了紧，走到圈子中间。
韩云飞从地上爬起来后没回二排，就站在最前排看着场内。
“你慢点打，别跟他抢节奏。”韩云飞低声说了一句。
宋远应了声：“知道。”
赵刚走到两人中间，左右各看了一眼。
“准备。”
林川还是那副放松的站姿
宋远皱了皱眉。
“排长，你连准备姿势都不做，是不是太托大了？”
林川道：“我习惯了，怎么站都一样。”
宋远没再说话。
哨声一响，宋远果然没抢攻。
他脚下小步横移，双拳护在脸前，把重心压得很低，眼睛紧紧盯着林川的双脚。
“宋远这是打算打防反。”高强道，“他跟韩云飞完全两个路子，稳得很。”
张锐道：“稳有啥用？刚才韩云飞进攻那么猛，排长还不是一样给放倒了。”
“不一样。”高强摇头，“韩云飞输在太急。宋远这是想拖时间，等排长先动。只要排长露出一丝破绽，他再后手反击。”
赵大山点头：“对，后发制人。宋远这小子，脑子比韩云飞好使。”
场上，林川慢慢向前迈了一步。
宋远立刻后退了半步。
林川再进，宋远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