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之中，并没有时间概念。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场对峙已经持续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一夜。

无数剑光。

一次一次地冲击陆寒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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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剑光依旧是那般璀璨，依旧是那般凌厉，

但它们的数量却在悄悄地变少。

一开始是万剑齐发，铺天盖地。

后来变成了数千剑一波。

剑幕中隐隐出现了缝隙。

而陆寒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至今。

也没有看到被撑爆的迹象。

非但没有。

那股暗金色的魔焰反而越烧越旺，麒麟真火在他元神周围翻涌咆哮，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正在涅盘的魔神。

另一边。

浪翻云的眉心却是越来越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枯竭。

他的剑域扩展是有极限的。

京城的人再多，也是极限的。

而情感之剑。

用一次就是少一次的。

一开始。

浪翻云还能每每调集上万剑齐轰。

那时候他身后的剑阵遮天蔽日。

如同末日降临。

每一波轰下去都足以让一个武圣魂飞魄散。

可是现在，剑光已然渐渐开始稀疏。

像一场暴雨即将结束时那样。

雨点依然在落。

但已经不再密集。

不再有力。

不再让人感到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以至于，这暴雨看起来似乎要停了。

「啊？」

帝释天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异。

陆寒以无极对有极。

以不断成长对不断消耗。

胜率从一开始的三成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高。

这简直是不可能事。

非人可为。

但这虽然意外，可却不足以他这么震惊。

反而另一个细节。

直到此刻。

他才忽然自己之前忽略掉的细节。

「真的假的？」

帝释天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可思议。

他活了两千年，

自问这世间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让他惊讶了，

但今天他已经连续被惊讶了很多次。

「你竟然是在域外修炼的真魔？」

域外修炼。

指的不是在中原武林修炼。

不是在江湖世界中修炼。

而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维度，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中修炼。

真魔。

不是人间那些修炼魔功的武者自封的称号。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魔。

在帝释天的认知中。

人间所谓的魔道高手。

说到底都是在人间修炼的凡人。

他们修炼魔功，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但他们的本质依旧是人。

他们有肉身，有情感，有生老病死，有七情六欲。

而真魔是不同的。

真魔。

不属于人间，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间的污染。

所以他们会被天道压制，会被天雷劈，会被整个人间的法则所排斥。

「嘶！！」

帝释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错了。

从见到陆寒的第一眼起，他就在不断地分析这个人，不断地推演他的实力，他的极限，他的破绽。

可所以的前提。

都是把陆寒看成了一个人。

一个天赋异禀，悟性逆天的人。

所有的猜测。

所有的计算。

所有的推演。

都是建立在对方是人的前提之下。

人，是有极限的。

可问题是...

夜寒天真不是人！

不是说他不是人类。

而是说他的修行根基，他的元神本质...等等等，全都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那么。

如果还用人的视角去推测，自然是不可能对。

「原来如此...」

 帝释天恍然大悟。

「老夫一生，少有看走眼的时候，就说怎么今天老是出错...」

「哈，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放声而笑，丝毫没有担忧。

不等陆寒开口。

帝释天便是凌空拍出一掌。

玄冰面具之中，

那道金色光柱再次喷涌而出。

但这一次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耀眼。

如同一根从天庭垂下的金色锁链，径直轰入了浪翻云的体内。

刚才。

帝释天就是如此帮助剑圣的。

可惜剑圣还是输了。

被陆寒一口嚼碎，连渣都不剩。

现在。

帝释天依旧帮助浪翻云。

他不在乎剑圣的失败，也不在乎浪翻云会不会重蹈覆辙。

他不在乎胜负，

不在乎这两个人谁生谁死，

不在乎天门今天的行动会不会功亏一篑。

仿佛。

帝释天就是一个拥有情感和喜好的天道。

正常的天道是无情的。

视万物为刍狗。

一视同仁。

而不是区别对待。

而帝释天虽然天道。

在这人间，他就是天。

但他是以他的喜好左右人的命运。

他不是真正的天道。

他是人。

他有欲望。

他有情绪。

他喜欢有趣的人，就会出手帮他们。

他讨厌无趣的人，也会随手碾死。

他会出手。

不为胜负，只为娱乐。

陆寒有趣，浪翻云也有趣，两个人打起来更有趣。

但如果这场对决太快结束，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他要在浪翻云快要枯竭的时候给他续上一口，让这场雨继续下，让这场戏继续演。

刹那间。

那渐渐稀疏的暴雨。

如今在帝释天的支持下，瞬间卷起狂风，再度咆哮出来。

浪翻云体内的功力在金光灌注下疯狂暴涨。

剑域在金光加持下重新稳固，并且开始再次向外扩张。

万剑重现。

甚至更多。

三万。

五万。

暴雨非但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浪翻云的眼底依旧是一片深邃的冰冷，但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丝苦涩。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他也不想藉助帝释天的力量来战胜陆寒。

但是。

他没有选择。

今天。

必须胜！！！

轰！

浪翻云这一次凝聚的数十万把剑光。

道道鎏金。

闪耀天际。

那可不再是由普通人凝聚的情感之剑。

而是以帝释天的功力灌注，从而凝聚出来的『天道之剑』。

没错。

帝释天虽然不是真的天道，但他绝对是这江湖里，最接近天道的存在了。

感情之剑。

可以炼化。

但是这『天道之剑』，虽然也裹挟着感情，但更多的，就是纯粹的精神力量。

元神之剑。

在突破地仙之后的更高层次。

可以说是仙道之剑。

这种剑。

绝非是那么容易可以炼化的。

简单说。

就是吸功大法可以吸收真气凝聚的剑，而不能把真实的一把铁剑直接吸收了。

质的区别。

就是这么夸张。

陆寒当然也不行。

毕竟他的吸功大法，也没有修炼那么逆天的层次。

「呼~」

陆寒趁着攻击间隔的功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跟着。

半蹲马步，双掌于胸前虚抱。

嗡！

陆寒身形一震，眼底玄光收敛，麒麟真火和滔天魔气瞬间凝聚，又逐渐分离。

上升者为阳。

下降者为阴。

下一秒。

陆寒双掌缓缓推动，阴阳在掌中缓缓旋转。

浪翻云目睹这一切，虽然看不懂，但隐约间有些不妙。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