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物，芸芸众生，在他眼中都是资源，都是养分，都是可以用来让自己变得更强的东西。

情感可以炼化，魔气可以吞噬，麒麟真血可以掠夺，就连妖魔界通道都可以镇压。

他修的，从来都是自己。

简单说。

他一直都是那个不断对自己深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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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修炼是向外求。

求名师，求功法，求机缘，求天道眷顾。

陆寒修炼是向内求。

挖自己的潜力，挖自己的极限，挖自己的道。

从池塘到湖泊，再到海纳百川，无所不包。

他只信自己。

只要自己的池子足够大，就一定是能装下所有，也能解决所有问题。

而不是去相信天。

去相信一个无法捉摸的存在，可以帮助自己，可以给出问题的解决办法。

二人相争。

看似武学上的拼杀，实则是走的大道不同。

没有对错之分。

浪翻云的覆雨剑法，如果真的是天。

那当然是他赢了。

但浪翻云不是天。

他只是参悟了天道，他的剑法只是对应天道的法则，他本身并没有成为天道。

他的力量终究有极限。

他的剑域终究有边界。

他的情感之剑终究有耗尽的一刻。

反观陆寒的无极熔炉。

如果真的是不断成长，无限挖掘。

真可以炼化了所有的有情之剑。

如果他的池子真的没有底。

如果他的熔炉真的没有上限。

那自然也不会输。

「啧啧啧，有意思，真有意思。」

帝释天不由得赞出一声。

他依旧悬坐在那张玄冰面具之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具边缘的冰晶，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寻常人或许看不懂这战斗的本质。

但他帝释天毕竟是自比天道之人，两千年阅历不是白活的。

他一眼就能看穿二者的本质。

这不只是两个武者在打架，这是两条大道的碰撞。

是两个武道体系的终极对决。

「一个是气运之子，参天道而有成。」

「浪翻云这个人，没有任何顶尖传承，不靠四大奇书，不靠前人教导，就一个人一把剑，硬生生在天地间修出了一条有情大道。」

帝释天的目光转向陆寒。

「另一个则是极道魔君，可逆天而伐道。」

「不靠天，不信天，甚至跟天对着干。」

「天道要压他。」

「他就敢造老天爷的反，还敢炼化天道的力量化为己用。」

「啧啧！」

「这种人，千年也不出一个。」

说实话，。

释天也没有想到会有机会，看到这种层次的大道对决。

两千年来，他见过的绝强之人真的很多。

甚至数不过来。

哪一个不是威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

但强绝之人之所以说是强者，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对手。

所以，也就是无法看到这种级别的强者对撞，尤其是大道级别的对决。

「精彩精彩。」

「不过说真的，夜寒天，你可是得加油了。」

帝释天摸着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的境界不够。」

「你是半步地仙，浪翻云也是半步地仙，但浪翻云的有情天地是借了天道之势，在这一招的范围内他就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你呢？」

「逆天之道，只靠自己。」

「而覆雨剑法走天道，自然而然地占据先天优势。」

「真要算下来的话.....」

帝释天略微沉吟，手指在冰晶上敲了两下。

「你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

 「坚持吧。」

「坚持得越久，你的胜算就会越高。」

「浪翻云虽然参悟了天道，剑法也是修的天道，但他毕竟不是天，所以他剑必然是有极限的。」

放眼全场。

帝释天可以说是最悠闲的一个了。

他甚至都不在乎谁输谁赢。

陆寒赢了也好，浪翻云赢了也罢，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好戏。

陆寒赢了，他可以继续看这个有趣的魔尊如何逆天伐道。

浪翻云赢了，他可以把朱元璋带走，继续执行他的凌云窟计划。

怎么都不亏。

而其余人，则将生死全部系于二者的胜负。

「公子一定会赢的！」

秦梦瑶咬着嘴唇，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她的双眸紧紧盯着陆寒的身影。

那些贯穿他元神的剑光倒映在她眼中。

每一次闪烁都让她的心揪紧一分。

她当然是相信陆寒的。

这份相信不是盲目的，更不是天真幻想。

要知道。

她可是跟随陆寒，深入过无边欲界的。

她亲眼见过，陆寒在那片欲望之海中，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无边欲界。

所以。

外人或许不知道陆寒对于情感的炼化极限在哪。

她却是很清楚的。

非要问得具体一点，那就是...

没有极限！

这本就是不该存在极限的事。

外人看来，这是天地之间的对决。

天不断下雨，地不断蓄水，总有一天地会满，水会溢。

可这只是比喻而已，并非真实情况。

浪翻云不是天。

他是人。

他的剑域再强也有边界。

他的情感之剑再多也有尽数。

他不可能真的像天一样永不停歇地下雨。

陆寒也不是地。

他的炼化，并非坐以待毙。

不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等着雨水落进来把自己灌满。

地不能动。

不能主动扩容。

不能主动挖深自己。

但陆寒能。

非要解释的清楚一点。

那就是陆寒这个池子。

是可以在战斗之中，不断深挖和加固的。

浪翻云的雨每多下一分，陆寒的池便多深一分。

这就是区别。

以无极，对有极。

这一场大道对决，其实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胜负。

在浪翻云没有一招轰爆陆寒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浪翻云的最强一击。

就是开战之初的万剑齐发。

那时候他的势积蓄到了最巅峰，万剑的威力和密度都处在最高点。

而陆寒的天地熔炉还没有启动，还没有适应。

所以。

如果那一击能直接让陆寒的熔炉超载，元神崩溃。

那浪翻云就赢了。

但他没有。

之后。

陆寒扛住了所有的攻击，就能无限炼化，以此补足之前的亏损。

如果真满了。

陆寒还能在现实之中转化，将这惊人的精神力量，灌注给虞雪虞冰等女。

就算她们都吃饱了，也撑不下了。

陆寒还坐镇于妖魔界的入口，总都是能办法消耗掉这些炼化而来的精神。

所以。

陆寒的这个池子，是有极限，但却并非人力所能及的。

陆地神仙也不行。

除非真的天。

除非是一开始就能从更高层次上，直接碾爆。

否则。

陆寒的无极大道，就是无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