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正名(1 / 1)

第二天清晨,张秦站在张家祖宅的大门前。

青砖灰瓦的围墙向两侧延伸,墙头枯草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那对石狮子蹲在门两侧,经过多年风雨侵蚀,爪子和鬃毛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泛着暗绿色铜锈,门楣上那块匾额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纹,透着世家衰败的气息。

他在这里住了16年。

被赶出去的时候,以为再也不会回来。

年少时的屈辱、不甘、愤怒,都刻在这扇朱红大门上。

如今再站在这里,心里却意外的平静。

幽影狐蹲在他左肩,竖瞳扫过那对石狮子和斑驳的匾额。

它能感觉到契约者的心跳比平时沉了几分,却不知道缘由。

尾巴上的幽蓝光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无声的陪伴。

它悄悄往张秦颈边靠了靠,绒毛蹭过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雷霆蝠倒挂在背囊带上,翼膜收拢,银白色翼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冽光泽。

石甲幼龟缩在灵海里,还没醒,这种人情往来的场合,它不需要出来。

张秦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迈步跨过门槛。

前院的青石板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几个家仆正在打扫庭院,看到他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低头行礼。

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拦他,张彦行早就吩咐过了。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中院。

正北是张家议事堂,东西两侧是族老们的书房和会客室。

议事堂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张彦行站在议事堂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族老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看到张秦走来,他微微点头。

来了。张彦行侧身让开,进来吧。族老们在等你。

来了。张秦迈步走进议事堂。

长桌两侧坐着6位族老,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

张大族老坐在主位,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目光在张秦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张秦在长桌右侧末尾的空位坐下。

幽影狐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椅子旁边,竖瞳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苍老的面孔。

它不喜欢这种氛围,太压抑了,像暴风雪来临前那种沉闷的宁静。

尾巴绷得笔直,光焰收得很柔,时刻留意着主人的情绪。

张秦。张大族老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缓慢,你父亲的事,族里讨论过了。

当年他被除名,是因为死在秘境任务中,族里说他丢尽了张家的脸。

但后来我们查了当年的任务记录,他去的不是普通秘境,是苍虬遗迹。

他在遗迹深处找到了初契者的封印,用自己的灵能激活了残魂。

他不是逃兵,是用自己的命给后人铺路。

议事堂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风吹过枯枝的轻响。

今天请你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为你父亲正名,恢复他在族谱上的名字,追认功绩。

第二件,为你正名,重新录入族谱。他看了张秦一眼,你愿意吗?

愿意。张秦的声音很稳,听不出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那块悬了很多年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张大族老点了点头,示意张彦行主持仪式。

张彦行走长桌正前方,从怀中取出一本厚重的族谱。

棕褐色封皮磨得发亮,边角都起了毛。

他翻到他父亲被划掉的那一页,他父亲的名字被一道粗黑的墨线狠狠划去,旁边写着除名两个字。

墨迹已经褪色,划痕却依旧清晰。

张秦的父亲,张家旁支4级契约者,二十多年前,在执行秘境任务时失踪,族中误判其为逃兵,除名。

今查证其任务为苍虬遗迹封印探查,非逃兵。

恢复族谱记录,追认功绩。

他拿起毛笔蘸了墨,在除名两个字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小字,追认功绩,恢复名誉。

落笔很重,力透纸背。

然后翻到族谱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张秦的名字。

张秦,张家旁支6级契约者,初契血脉觉醒者。

重新录入族谱,族等,核心旁支。

议事堂内安静了一瞬。

核心旁支,这个族等在张家近百年都没有人拿到过。

意味着修炼资源等同于嫡系,月例翻三倍,更有资格参与族中决策。

几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没有人出言反对。

张彦行合上族谱,转过身看着张秦。从今天起,你和你父亲的名字,都在族谱上了。

张秦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枚暗曜石令牌放在长桌上。

令牌正面朝上,苍狼头纹路在灵石灯映照下泛着幽暗光泽。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离开青崖城之前,把它交给老陈保管。他说如果他能回来就自己来取,如果回不来就交给他的儿子。

张大族老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