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压抑的会议室里,萧恪礼僵着身子,脸色惨白地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垂死挣扎的侥幸,小声询问身旁一直沉默的三弟:“翊儿,你那边总该没问题吧?”
众人皆知萧家三少萧翊性子最沉、做事最缜密稳妥,素来滴水不漏,是三人里最不会出错的一个,也是兄弟俩此刻唯一的心理慰藉。
可一贯万年面瘫、喜怒不形于色的萧翊,此刻清冷平静的眉眼间,竟难得凝着几分无奈与郁色。他微微垂眸,指尖轻抵着桌沿,语气平淡却透着无力:“我这儿倒是没有主动出错。”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满是无奈:“但架不住底下员工肆意捅娄子,烂摊子全都堆到我头上。”
“得。”
萧尊曜彻底心态崩塌,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生无可恋,“全军覆没,今天咱们三个谁也跑不掉。”
萧翊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大哥身上,出声追问:“大哥手里的项目一向稳妥,这次是怎么出的差错?”
提起自己的纰漏,萧尊曜顿时头疼不已,揉了揉眉心,低声复盘:“还不是海城城南那块地闹的。就是叶家老宅那片地段,地段优越、人流密集,我看着前景好,想着随手开发个商场玩玩,全权揽了项目。”
他语气满是懊悔:“谁知道施工队衔接出了问题,工期严重延误,进度一拖再拖。漏洞越堆越大,我没办法,只能自掏腰包垫了一百万填窟窿,可账目对不上,还是露了破绽。昨晚老爸深夜查账,一眼就揪出来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二弟:“恪礼,你向来心思细,怎么也栽了?”
萧恪礼垮着小脸,满心憋屈又无奈:“我这事儿倒是简单粗暴。”
“前段时间敲定的合作项目,流程、合同我都核对无误,偏偏一时大意,没核实清楚尾款结算规则,提前结清了所有尾款,埋下了流程漏洞,属于低级失误。”
说罢,他转头望向萧翊,好奇又忐忑:“翊儿,你底下人到底捅了什么天大娄子,能让你专程过来挨训?”
萧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郁气,语气透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语:“还能是什么离谱事。”
“财务部新人核算薪资粗心大意,全公司上下每一位员工,全都多发了一千块薪资。整个公司薪资账目乱作一团,闹得人尽皆知,外头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萧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胡乱发薪。这烂摊子压到我手里,我自然要过来挨训领罚。”
短短几句对话,道尽三人各自的纰漏。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三张少年俊颜皆是一片惨淡,心头齐齐涌上同一句结语——今日小命休矣。
整个会议室的低气压几乎将三人彻底笼罩,气氛沉到了谷底。
恰在此时,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萧夙朝步履沉稳,逆光而入。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凌厉,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寒冽,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气场,方才对澹台凝霜的万般温柔尽数敛去,只剩下执掌集团的铁血冷硬。
他眸光淡淡扫过垂首心虚的三个儿子,一眼便看穿三人的心虚与慌乱,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冷肃,字字清晰落进众人耳中:“今日有合作方在场,顾及萧家颜面,朕不当众责骂你们。”
语气顿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这笔账,朕记下了。会议结束,你们三个,尽数滚去顶层办公室,一一领罚。”
三人不敢有半分反驳,垂首认命,萧尊曜低声应下:“知道了,父皇。”
训诫完毕,萧夙朝骤然收敛周身戾气,转头看向长桌两侧端坐的合作方大佬,神色转瞬切换为沉稳淡漠的商务姿态。
他抬眸,淡淡开口,气场从容矜贵:“傅总,厉总。”
端坐一侧的傅总立刻起身,面带得体笑意,态度恭敬谦和,主动伸手致意:“久闻萧总大名,今日有幸会面,属实荣幸。”
萧夙朝微微颔首,姿态矜贵有度,声线沉稳冷冽:“坐。”
一字落定,正式拉开这场高层合作会议的序幕。
楼下顶层会议室气氛肃穆凛冽,处处是商务博弈的紧绷寒意,可楼上专属总裁办公室,却是全然相反的鲜活热闹,俨然一派天翻地覆的光景。
整间办公室奢华宽敞、雅致静谧,落地玻璃窗揽尽城市繁华,屋内暖香袅袅,甜品果茶一应俱全。本该安安静静待着休憩的澹台凝霜,此刻半点闲不住,踩着细碎高跟鞋在屋内来回踱步,眉眼弯弯,满是跃跃欲试的雀跃,已然盘算好了出门逛街的心思。
江陌残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端正,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苦大仇深,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得老高。
他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劝阻,生怕这位祖宗闹出半点事端:“夫人,您方才说……您待会儿打算去哪里逛街?”
澹台凝霜抬眸看他,小脸明艳娇俏,语气随性又娇纵,脑子里记着方才听闻的新奇去处,含糊道:“就是城南新开的那家商场呀,名字柔柔的,好像叫什么情深……对,情深商厦!你快让开,别堵着本宫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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