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贪婪算计与绝处逢生(1 / 1)

到时候钱到她手里,她就跑路了,先把老太太哄好再说。

陈母的脸色复杂,她盯着王丽看了半天。

“那你……你打算怎么办?”

王丽笑了笑。

“要钱。”

“要多少?”

“几十万。”

陈母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炕沿上滑下去。

“几……几十万?”

“对,几十万。”

王丽的声音很笃定。

“大勇在他们那干活,命没了,几十万不过分吧?”

陈母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没说话。

王丽看她还在犹豫,又加加重了一些语气。

“妈,这钱要下来,我养你,两个孩子的学费我出。”

“你就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母的手又攥紧了毛巾。

“可是,我们怎么去要钱?”

王丽的嘴角勾了起来。

“你只要跟着我就是最大的后盾。”

“你是他亲妈,你去了,他们敢不认账?”

“到时候我把话说清楚,你在旁边哭两声,事就成了。”

陈母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王丽把包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

“妈,你是不是觉得苏平是好人?”

“他是个资本家,资本家有什么好人,都是发钱让其他人给他卖命的。”

“你不去要,他肯定就不给。”王丽笃定的说道,“你去要了,他才会掏钱。”

“这叫什么?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陈母低着头,手指头在毛巾上来回搓。

王丽看她快松口了,又补了一句。

“妈,你想想,大勇要是真没了,你靠谁?”

“靠那两个孙子?他们才几岁?”

“靠我,我能给你养老送终。”

“几十万拿到手,够你花到进棺材了。”

陈母的头抬起来了。

她的眼里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犹豫。

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你,你真的能要到?”

“能。”

王丽拍着胸脯保证。

“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平沙绿化。”

“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坐在那哭。”

“剩下的交给我。”

陈母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那,那就去吧。”

王丽笑了。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母一眼。

“妈,你放心,这事成了,咱们都有好日子过。”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了。

陈母站在屋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墙上的塑料布吹得哗哗响。

她还是有一丝希望儿子活着……

……

沙漠中,陈大勇的嘴唇裂了三道口子。

每一道都往外渗血丝,风一吹,血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

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头刮过去,全是沙粒的味道。

第一天白天,他找了一个沙丘的背阴面,把自己埋进浅沙里。

只露半张脸。

沙子隔绝了日头的暴晒,地下十公分的温度比地表低二十度。

这是他从小在沙地里摸爬滚打学来的土法子。

不是什么救生技巧。

是穷人的本能。

白天不能走。

太阳底下走路,水分流失速度翻三倍。

他已经一天多没喝水了,再暴晒两个小时,人就废了。

所以白天埋着不动,保存体力。

等天黑了再走。

月亮挂在东南方向,他就往东南走。

乌拉镇在东南边。

这是他唯一能确定的方向。

第一个夜晚他走了六个小时。

脚下全是松沙,每一步踩下去陷到脚踝,拔出来再踩,再陷。

六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膝盖往一个方向打弯,脚往另一个方向拖。

走到后来,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还是在爬。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找了个沙丘背面,把自己埋进去。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两个孩子的脸。

大的叫陈虎,八岁。

小的叫陈花,五岁。

老母亲六十三了,腿脚不利索。

“老子不能死在这。”

陈大勇把牙咬紧了,牙齿磕在沙粒上咯吱响。

他的胃已经开始痉挛了。

空的。

两天没吃东西,一天半没喝水。

身体在发出警告。

肌肉开始抽筋,先是小腿,然后是大腿根。

手指头有点麻。

头疼。

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疼,是太阳穴两边往里挤的疼。

脱水了。

陈大勇清楚自己的状态。

再撑一个白天,再走一个晚上。

走不出去,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第二天晚上,月亮升起来。

他从沙坑里爬出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两声。

左腿几乎没有知觉,沙丘一个接一个。

翻过一个沙脊,前面还是沙脊。

没有尽头。

陈大勇的脑子开始模糊了。

走着走着,他觉得面前的沙丘在晃。

不是风吹的,是他的眼珠子对不上焦了。

“再走,我有孩子,有老母,不能死。”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命令。

脚在沙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

可能两个小时,可能四个小时。

月亮从东南偏到了正南方向。

他抬起头。

前方的沙丘轮廓变了。

不再是流动沙丘那种光秃秃的曲线。

沙脊的边缘,有东西。

矮矮的,黑乎乎的,从沙面上戳出来。

陈大勇揉了两下眼睛,使劲看。

梭梭。

是梭梭树。

一排一排的梭梭,从坡顶铺到坡底,虽然矮,但在月光下的剪影清清楚楚。

再往远处看。

更多的梭梭,更多的沙棘,连成片。

绿色和灰色搅在一起,铺满了整个缓坡。

那是平沙绿化的种植区。

陈大勇的腿软了。

他没站住,直接跪在了沙地上。

膝盖砸在沙面上,疼得钻心。

他没管。

“我活了。”

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破着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跪在沙丘顶上,面前是一片连绵的矮树。

陈大勇往前爬了两步,手撑在沙面上,指甲嵌进沙粒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沙地,肩膀在抖。

没出声。

也没哭,就是抖。

两个孩子等着他养。

老母亲等着他伺候。

他不能死。

现在他没死。

陈大勇趴了一分钟,把最后一口力气攒起来。

撑着膝盖站起来。

一脚深一脚浅,往梭梭树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