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站在曾阿牛面前,并没有急着让人动手。
他先是歪着头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无处可逃了,这才慢慢把两脚分开站定,整个人端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来。
就像是猎人收网之后总要绕着猎物走几圈,看看它还能挣扎出什么花样来。
“跑啊,”
赵少挑眼斜睨着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讥讽的嘲笑。
“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如果这样你还能跑了,我跟你姓。”
曾阿牛没有接话。
他现在站在防土遁符笼罩的范围内,脚下的土地硬邦邦的,像是与下面的土层隔绝了一样,连一丝土行灵气都探不进去。
他看了看赵少身后剩下的那三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坚硬的地面。
心里那片刻的犹豫像是水面上打了一个旋,随即又收了回去。
“大家一起上。”
赵少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中间的空间。
右手抬起,指尖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遥遥指向曾阿牛,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赶紧宰了这厮,少爷我重重有赏。”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几乎是同一瞬间,三道身影如鬼魅般同时暴起,将曾阿牛的所有退路牢牢封死。
正面那人率先发难,手中长刀裹挟着沉郁的罡气,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刀势看似笨重,实则暗藏连环变招,刀锋过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破风声,直逼曾阿牛咽喉。
与此同时,左侧一人手腕一翻,一张符箓已夹在指间,灵力灌注之下,符纸骤然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
雷光在半空中炸开,白亮的电弧如毒蛇吐信,贴着空气蜿蜒射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焦灼的气息,直指曾阿牛左肩。
而最阴险的一击,来自后方。
那人身形如风,借着前两人攻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曾阿牛身后,手中长剑骤然刺出,剑尖不偏不倚,直取后腰命门。
这一剑又快又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仿佛他早已算准了曾阿牛在正面刀势与雷符夹击之下,必然会向后撤步卸力,这一剑,正是为他准备的绝杀。
三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左一后,刀、符、剑三股杀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曾阿牛牢牢困在中央。
曾阿牛没有闪躲。
他脚下发力往侧面横踏了一步,正好卡在刀光和雷符之间的夹缝里,反手一剑逼退后方刺来的剑尖,再借着转身的力道屈膝压低重心,整个人蹲下去,从刀锋下方滑了出去。
裂星庚金剑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剑刃上的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像一根拉直的丝线在他和对面几人之间闪了一瞬。
他没有打算在这里硬拼,和敌人来个你死我亡。
尽管防土遁符封住了地面,但封不住别的东西。
就在对方三人招式堪堪落下时。
曾阿牛的身体忽然一下子从原地消失了——不是沉入地面,也不是快速后退,而是像被人生生从画面里直接擦掉了一样,无声无息。
刀光落了空,劈在地上,碎石迸溅。
雷符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绕了一圈,在无人的地面上炸开一道浅浅的焦痕。
后方的剑刺进了空气里,剑尖因为收势太急而晃了一下。
几人停下手来,齐齐低头朝曾阿牛刚才站着的位置看去。
地面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人影,没有血迹,连一片破碎的衣角都没有剩下。
“这怎么回事?”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扔符的,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仔细看了看地面,又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会被我们打成渣了吧?”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也不太相信的事。
“可是这里连个渣都没有啊。”
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困惑,“就算是被打碎了,也该剩点什么吧?”
“我们啥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那个扔符的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自己在问自己,“杀个人能连渣都不剩?”
赵少没有出声。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曾阿牛消失的位置停了很久,又慢慢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山坡和树丛。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难道是防土遁符的威力不足,没有防住他的土遁术,让他从地下逃脱了?”
像是想从那片防土遁符笼罩的地面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但他注定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对呀,这张防土遁符可是高品阶的,是我花大价钱才买到的,不可能让他给逃了。”
“或者,他真的被打得连渣都不剩了?”
“嗯嗯,应该就是这样。”
“这就是得罪我赵家的下场。”
赵少意淫着脸上出现了残忍的笑容。
而此时,仙府里的一切安静如常。
灵泉咕嘟咕嘟冒着金色的水泡,曾阿牛正躺在泉水里,整个人没入水中,只留半张脸浮在水面上。
泉水裹着伤口,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正在被温热的灵气一层一层地覆过去,后背那两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变淡、收缩。
水声在耳畔贴着皮肤而过,他闭着眼,整张脸沉在水面与空气之间,像是没有在听任何东西。
但他的神识一直留在外面,隔着仙府的壁障,他能隐约感知到那些人还站在山谷里,还没有散开。
“这次一定要把这些人全杀了,”
他没有睁眼,声音被泉水泡得有些发闷,但意思很清楚。
“不然等他们反应过来,仙府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岁寒没有立刻回应。
灵泉的水声在安静中持续了一会儿,岁寒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灵力也只恢复了六成。”
“应该足够了,他们的战斗力也没剩下多少了。”
曾阿牛睁开眼,从泉水里坐直了一些,带出一片水花。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有一个活口从这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