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众人抱团筹计策(1 / 1)

禾娘还是有些羞恼,转过身去摆碗,闷声道:“家住哪里,同谁沾亲,平日最怕谁,又最听谁的话。”

姚婆子的眼睛微微一眯。

“你想绕过他,找他上头的人?”

“我也不知道成不成。”

禾娘把碗沿对齐,半晌才小声道:“只是今日由他开口要五文,明日便能要十文,今日白吃一碗馄饨,明日兴许还要带三五个人来,总不能一直由着他。”

姚婆子点了点头。

“等着罢。”

论做吃食、算本钱,姚婆子未必比得上禾娘。

论清河镇上谁家同谁家沾亲、哪处门往哪边开,十个禾娘也不及她。

何况周四郎多收的洒扫钱也有她一份,她替禾娘打听,原也是替自己的摊子寻活路。

不到两日,姚婆子便把周四郎的来历打听得七七八八。

周家原本贫寒,周四郎自小便不肯安分做活,赌钱喝酒样样都沾。

他姐姐周氏倒生得几分好模样,前年嫁给杜监镇作了继室,周四郎这才托着姻亲关系,领了一份街役的差事。

杜监镇对这个小舅子并不十分看得上,只碍着枕边情面,不好赶得太远。

“杜监镇四十来岁,最爱清名。”姚婆子坐在摊后,一边挑鱼干里的草屑,一边低声道,“周氏嘴馋、爱体面,又最护娘家人,你若直愣愣告周四郎的状,先得罪的便是她。”

禾娘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

“杜家灶上是谁管?”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先问问。”

姚婆子想了想:“杜家原有个老厨娘,去年跌断了腿,回乡去了,如今灶上是周氏陪嫁来的钱妈妈,手艺不算好,嘴却刁得很。”

孙三正在旁边翻炊饼,听见这话,也凑过来道:“我知道杜家平日从谁家拿豆腐,就是刘老汉家,每逢单日,送豆腐的小五便要去一回杜宅。”

禾娘眼睛一亮:“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小五同我住一条巷子,我还替他补过一回车轮。”

卖鱼的胡嫂也压低声音道:“周四郎前日收我三文,也没有给竹筹,若杜家真要问,我敢作证。”

高老汉在一旁听着,原本不肯出声,见几人都看他,才干笑两声。

“我……我也瞧见了。”

姚婆子嗤道:“你自然瞧见了。你还送了人家一包卤肉呢。”

高老汉脸上一红:“那不是怕他找事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商议了半日,也没商量出一个十拿九稳的法子。

禾娘听着听着,心里才渐渐有了个模糊主意。

当日晚间,她用粗纸严严裹了两只煨得裂口的小芋头,又盛了一碗新煮的馄饨,去了刘家。

刘老伯听完她的来意,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怕少卖杜家几板豆腐,却怕周四郎知道是他从中递话,往后隔三岔五来豆腐坊挑错。

刘婆婆也有些担忧,坐在灯下连连叹气。

“你想让我们替你告状?”

“不是告状。

”禾娘连忙摇头。

“我只想做一份馄饨,请杜家那娘子尝尝,若杜家娘子觉得不好,便当白送了一顿吃食,若觉得好,兴许往后还能添一门生意,至于旁的,我等见了杜家的人再慢慢问。”

刘老伯抬眼看她:“你有几分把握?”

禾娘抿了抿嘴,“一分也没有。”

她只知道,若什么都不做,周四郎便会越来越过分。

可那碗馄饨送进杜宅以后,杜家娘子肯不肯吃,吃了会不会理会她,她心里其实半点底也没有。

刘老伯看她许久,才道:“明早送来,我让小五替你带进去。”

第二日天不亮,禾娘便起身和面。

昨夜醒好的面团已经柔润,她又反复揉了一刻钟,直揉到表面细腻光洁,才拿长擀杖擀成薄薄一张,裁作大小齐整的方片。

肉馅仍旧用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只另取一小撮干虾米,用温水泡软,挤净水分,细细剁碎了拌进去。

虾米本就有咸味,盐便比平日少放一撮,又添几滴芝麻油,将肉馅顺着一个方向搅到发黏。

馄饨包得比街上卖的略小些。

十二只齐齐码在垫了细布的浅竹盒里,一个个鼓着圆润的小肚,薄皮下隐约透出一点淡红肉色。

骨汤也重新用细布滤过一遍,清亮亮的,不见半点浮沫与碎骨。

禾娘又将两片笋干泡软,切成细丝,同几粒虾米一起装入小碟。

生馄饨与骨汤分开装好,她还是觉得不放心,拉着送豆腐的小五叮嘱了又叮嘱。

“水滚了再下,浮起来以后略等一会儿便捞,千万别在汤里久泡,骨汤要另烧热,盛碗后再冲进去,若一锅挤不下,便分作两锅煮。”

小五笑道:“我只管送,难道还要替你掌勺?”

禾娘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替我把这些话告诉杜家灶上的妈妈。”

“知道了,小掌柜。”

“我不是掌柜。”

“你管着一车吃食,怎么不算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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