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并没有和亲王说出酒婆婆的身份,只是在休整之后,继续跟着亲王朝里面走去。
穿过巨大的山门,甬道顺着山腹向下延伸。
岩壁上嵌着点点龙晶,微光映出道道斑驳的刻痕,全是当年征战留下的战绩图腾,从恶魔,到神圣,再到人类,龙君全部都杀过。
空气里浮着古老的石粉味,混杂着一丝极淡、却刺骨的怨念,越往深处走,压抑感就越重。
酒婆婆有些皱眉,以前神山可不是这样的环境,再怎么说现在也是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就算龙君不再,神山当中也有充盈的能量,不该如此才对。
忽然,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岩壁上的龙晶接二连三亮起刺目的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
甬道深处传来低沉的摩擦声,像是枯骨刮过岩石,混着沙哑的嘶吼,由远及近。
“不对!” 虎亚人率先绷紧了身躯,七阶蛮荒之力轰然炸开,毛发倒竖,“有东西上来了,数量不少!”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 “轰隆” 一声崩裂。
一具具枯黑的骸骨从岩缝里爬了出来,骨架上还挂着残破的龙鳞与锈迹斑斑的甲片,关节处缠着暗紫色的怨念丝线。
它们眼窝深处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紫色的火焰在燃烧,气息铺展开来
最弱的都稳稳踩在六阶线上,为首的三具骨架更是散发出七阶的沉郁威压,枯骨手掌里还攥着断裂的战斧与断剑。
“这是什么鬼东西,亡灵?不对这气息不对!” 亲王脸色骤变,长剑 “呛啷” 出鞘,“所有人收缩阵型!护住两翼!”
残剩的护卫们立刻聚拢,奥术光芒与剑刃寒光交织成网。
可这些尸傀根本不知疼痛,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枯骨硬得像精钢,普通刀剑砍上去只溅起一串火星。
紫色的怨念之力顺着伤口扩散,沾到一点便气血翻涌、动作迟滞。
一名六阶护卫只是被怨念擦过手臂,动作慢了半拍,便被为首的七阶尸傀一爪洞穿胸膛,整个人被高高举起,紫色火焰顺着伤口蔓延,眨眼便成了一具干尸。
“卡蕾雅,左翼!芬里厄,小心!”
沈渊低喝一声,五味调伏域全力铺开。
枯黄的腐化之力撞上紫色怨念,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尸傀的动作顿时慢了几分。
卡蕾雅身后深渊羽翼舒展,漆黑的深渊之力像潮水般裹住几具六阶尸傀,腐蚀得枯骨层层剥落;
芬里厄化作巨狼形态,狼啸震得岩壁掉渣,专挑膝骨、颈骨等薄弱处下嘴,咬得骨屑纷飞。
可这些东西没有生命、没有痛觉,哪怕骨头被打断,依旧拖着残躯往前爬,没完没了。
酒婆婆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手里的酒坛垂在身侧,鎏金竖瞳死死盯着为首那具七阶尸傀。
那尸傀的头骨上,一道斜贯额骨的旧伤清晰可见,胸口的骨缝里,还嵌着半块碎裂的赤色龙角碎片。
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指尖微微发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久远的画面。
就在这时,那具七阶尸傀猛地嘶吼一声,撇开虎亚人,直直朝着酒婆婆扑来。利爪上的紫色怨念凝成实质,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酒婆婆小心!” 沈渊脸色一变,就要催动鬼城之力支援。
“轰 ——!”
酒红色的龙炎骤然从酒婆婆掌心炸开,比寻常龙息炽热数倍,结结实实拍在那尸傀胸口。七阶尸傀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碎骨簌簌往下掉。
那具七阶尸傀重重摔在地上,胸口骨甲尽数崩裂,半块嵌在骨缝里的赤色龙角碎片脱落出来,滚到酒婆婆脚边,断面还泛着当年斩击留下的冷光。
酒婆婆低头盯着那半块龙角,鎏金竖瞳里情绪翻涌
有怒意,有痛惜,还有彻骨的寒。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当年父亲龙君征战六界,斩敌盈野,这几具尸傀生前都是数百年前闯到龙界劫掠的亡灵将领与深渊恶魔,当年被父亲亲手斩于神山脚下,神魂俱灭,尸骨便封在山岩之中,镇压了上千年。
“不可能……” 她低声喃喃,“当年明明打得魂飞魄散,怎么会被炼成这副鬼样子?”
沈渊收了五味调伏域,快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地上的碎骨与龙角碎片,眉头紧锁:“你认识这些东西?”
“都是我老子当年斩的敌。” 酒婆婆猛地抬头,脸上往日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七阶真龙该有的凛冽威压,“有深渊的恶魔统领,有亡灵界的骨王,还有人界叛逃的圣阶骑士。当年全被斩杀在神山脚下,尸骨封进岩层,神魂早就湮灭了。”
“那现在,你爹又重新把他们弄出来了?”沈渊小心的询问道
她抬眼望向甬道无尽的黑暗深处,真龙之怒无法掩盖:“我老子就算真不行了也不会让这些东西看门,是有人跑进来占了地方!”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亲王更是擦了擦手,他身边的人又少了几个,眼下整了半天,碰到酒婆婆的地盘了,又看了看沈渊,眼中有些埋怨,好像在说“不是,哥么,整了半天,来寻宝,全是你家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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