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十几道菜。
但C位不是海参鲍鱼。
是那盘剁椒酱。
红艳艳的辣椒,卖相粗犷。
沈清瑶端着骨瓷碗,盯着那盘辣椒。
“爸。这辣椒腌制太久。亚硝酸盐超标。您肠胃弱,还是吃清淡些……”
沈父的筷子已经伸进盆里。
排骨连汤带肉,一口下肚。
再夹一筷子萝卜,蘸满剁椒酱。
嚼完,点头。
好吃。当年驻训,老战友就好这一口。”
他放下筷子,看向江似雾。
替我谢谢亲家,这才是能上桌的硬菜。
江似雾懵了一秒。
一罐乡土剁椒酱。在豪门餐桌完成越级绝杀。
“我……我替我妈谢谢爸!”
她猛地点头。
“我妈知道了能把这罐酱的包装纸裱起来!她昨晚熬到两点,就怕味不正!”
沈父点头。
有心了。
沈清瑶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的骨瓷碗像一块冰,豪门优越感被一勺剁椒酱精准碾碎。
江似雾低头咬排骨。心里乐开了花。
【公公威武!剁椒酱一战封神!】
【这就叫降维打击!】
饭局过半。
沈昭仪放下筷子。
全桌屏息。
她看着江似雾,抛出震撼弹。
今天不是考核,不是立规矩。
江似雾后背一绷。
“沈家不需要供人评估的摆件。你有你的工作、父母和生活。不用因为进沈家的门就让位。”
李羽珊一勺汤停在嘴边,忘了咽。
沈昭仪夹起一筷子青菜,语气没变。
“他若仗着身份脾气欺负你,”
“别忍。找我。”
“我扒了他的皮。”
李羽珊一口汤呛进气管,咳出了眼泪,沈煜骁递纸巾的手也在抖。
沈易骁抬眼。
“大姐,人在现场。当面扒?”
沈昭仪没理他。
江似雾咽下嘴里的排骨。
【不是审判。是招安。带编制、签长期合同那种。】
沈清瑶指甲死死抠住掌心。
“三哥眼光高。当年想进门的人排到巷口。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清瑶。”
沈昭仪冷淡打断。
“给似雾添碗汤。”
沈清瑶提壶的手顿了半秒。
起身,倒汤,放碗。
整整三十秒。度日如年。
桌布下。沈易骁的大掌强硬探入。五指穿透江似雾的指缝,死死扣紧。
掌心的热度传递着绝对的占有与支持。
江似雾放下碗。迎上沈昭仪的视线。
“大姐放心。”
我也不是会把自己弄丢的人。我的工作会继续,我的原则守得住。至于沈易骁……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
“他脾气臭,醋劲大,但戴上这枚戒指,他就归我管。”
沈煜骁的筷子悬在半空,不敢落。
沈易骁端起空茶杯,掩饰狂翘的唇角。
沈昭仪端起清茶,轻抿一口。
可以。
最高权力盖章。
沈清瑶差点咬碎后槽牙。
饭毕。
沈易骁霍然起身,皮靴一碰。
大掌探入左胸内袋。抽出四页折叠平整的A4纸。
报告,岳父战略文件,原文呈递,一字不漏。
江似雾脚趾抠地,准备社死。
脑子里已经浮现沈昭仪拿红笔逐字批阅,接着赐她五万字读后感的绝望画面。
结果——
沈父戴上老花镜。翻开。
看完两千八百字。
折叠。递回。
“替我告诉亲家。孩子很好。我们收下了。”
江似雾:?
就这?
不挑逻辑,不抠结构,不揪错别字?
沈父端起茶,补了一句。
“年后。两家正式碰个面。让他来讲。我给他留评论席。”
沈昭仪在旁边补充。
“讲稿一个字不许删。下次碰面。让江叔叔亲自念。”
江似雾心里默默给老爹上了炷香。
【爸。你这两千八。成沈家铁卷了。过年自己念。念不完不许吃饭。】
沈清瑶端着剩汤。低声说去厨房帮忙。
转身的瞬间,脸色阴沉如水。没人挽留。
沈易骁把讲稿收回内袋,贴着心口,凑到媳妇耳边。
“岳父的原文,我能全文背诵。”
“闭嘴。”
......
客厅。
江似雾窝在沙发角,怀里抱着汤圆,撸到起飞。
汤圆的呼噜声开到最大档。
李羽珊蹲在对面连拍三百张,配文都打好了草稿。
沈昭仪从楼梯走下。
指间勾着一枚斑驳的黄铜钥匙。
“啪。”
钥匙砸在茶几上。
今晚住东院。他的旧房间。
不是客房。
直接让江似雾接管沈易骁的私人领土。
全厅了然。
沈煜骁刚吹出半声口哨,被李羽珊用眼神狠狠戳死在沙发上。
沈昭仪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上的一人一猫。
“咔嚓。”
三秒后。
【沈氏·回家报备(高危)】弹出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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