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什锦立马大步上前,一把就愤怒的打掉了二婆姨手中的赃物!
她本以为黑皮毕竟有求于自己,即便不会厚待二婆姨,但总归不能苛待!
可今日一见,什锦恨不得杀了身后的黑皮!
她心疼地看着满脸赃污的二婆姨,终于忍不住回头朝黑皮爆发了!
“寒冬腊月,你竟没给我娘穿裤子?!你知不知道雪地里有多冷!她这样会冻伤骨头的!”
然而,相较于什锦的疾言厉色,黑皮却只是毫不在乎地讥笑了母女二人一番。
他言冷又怎样?冻伤了骨头又如何?
总归二婆姨的双腿已经废了,她现在根本就是个瘫子,下半身早就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
因此别说只是单纯地跪在雪地里了,即便……
说到这儿,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样,黑皮竟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了挡在二婆姨身前的什锦!
随后,他反手就抽出一把小刀,一刀就扎在了二婆姨的大腿上!
什锦身子小,哪里经得动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因此直接就被黑皮甩到了两米开外。
她趴在雪里惊惧地望向黑皮手中的刀子,眼中全是惧怕。
但预想中二婆姨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因为正如黑皮说的那样,二婆姨的腰腹以下,真的完全没有知觉了。
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后,黑皮悠哉悠哉地拔出刀子,竟在母女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嫌弃地擦了起来。
他边擦还边抱怨,若不是什锦不信,他又怎么会脏了自己的刀?
说起来,什锦得赔钱!
想到这茬儿后,黑皮立马两眼放光!
而后便开始自顾自研究起了该如何让什锦赔偿他刀的事宜。
什锦目眦欲裂!
黑皮的意图她心知肚明!
什么证明!
他这分明是借着二婆姨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为的就是警告自己,二婆姨的命攥在他手里!
若是自己不听话,那么受苦遭难的,便会是二婆姨!
二婆姨流血不止,什锦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黑皮的打算?
只赶忙从雪里翻起小小的身子,冲上前赶紧就将二婆姨的伤口先捂住!
不行,外面太冷,她得将二婆姨带到个温暖的地方包扎伤口!
于是,什锦也顾不得黑皮允不允许!
她赶紧就绕到了二婆姨的身后,双臂夹住她的腋下,一步一咬牙地将人给往屋里拖。
可临到屋前,一扇挂了大锁头的厚重木门,却结结实实将二人给拦在了屋外!
为了去寻什锦,黑皮已经几日不曾归家。
其实落了锁的房子里已经几日未曾烧过火,因此此时室内外的温度根本就相差无几。
什锦眸中的恨意终于再也藏不住!
“你就这样锁上门自己走了?没有留给我娘一件衣服也没给我娘留哪怕一丁点儿的食物?!”
什锦咬牙切齿地朝黑皮质问。
但反观黑皮却只是慢慢悠悠先去看了看鸡,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锁进屋。
对于什锦的质问,黑皮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他满不在乎地回答什锦,说门肯定得锁啊,不然他这几天不在家,万一屋里丢东西了怎么办?
而给二婆姨留吃食一说,他觉得根本没那个必要。
他指了指院子里鸡粪,又指了指二婆姨的嘴。
说你看,这不是有吃的嘛,你瞧你娘吃的多香!
什锦死死攥着拳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她现在没有资本对抗黑皮,她太弱小了!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给二婆姨止血和包扎伤口。
但黑皮就好似是故意的!
什锦这边才刚处理完二婆姨大腿上的伤口,黑皮那边就直接一脚朝二婆姨的大腿处狠狠踹了下去!
边踹还边喝令二婆姨赶紧去外边劈柴烧炕!
说屋里都冻死人了,养你这么个废物还不如养条狗!
眼看着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冒血,什锦都一口牙真是咬的碎了又碎!
她自然明白黑皮的意思,黑皮这分明就是在敲打她!
他在告诉什锦,不论什锦在巫医那里有多受优待,但在自己这儿,她最好收起那些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虽然临走时巫医再三警告黑皮不得伤什锦半分,但却也不曾惠及半分什锦的娘!
什锦自然明白自己不能再和黑皮硬碰硬,于是咬着牙硬生生吞下了心中的愤恨。
待她再次出声时,满腔的愤怒已经全然转变成了乞求。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乞求着黑皮能放过二婆姨,作为回报,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治好黑皮的!
黑皮很喜欢什锦这样的识时务,因此,在什锦的央求下,不久他便心情愉悦地出去喝酒了。
至于为什么要出去喝酒,而不是在家里喝?
很简单,家里冷。
他需要出去别人家暖和暖和。
至于什锦和二婆姨母女二人?
她们自然是留在家里给自己备菜、劈柴、暖屋子啊!
黑皮走后,什锦麻利地将屋子烧暖,而后赶紧为二婆姨仔细清理了一遍伤口。
其实她还欲给二婆姨清理一遍身体的,但二婆姨却绝望地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什锦明白,身处囚笼,这一身脏污便是她最后的体面与尊严。
二婆姨的腿已经废了。
原本她只是被李瘸子废了双脚,双腿还是完好的。
但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却又一次想要逃。
因此,一条腿就被守在村口的汉子直接用枪杆子给砸断了。
守村人将人扔回了黑皮处。
而黑皮在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二话没说,竟直接又砸断了二婆姨的另一条腿。
呵呵,这下好了,两条腿都废了,老子看你以后还怎么跑!
当时这件事,其实还一度成为过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都挺惊讶,一个连脚都没有的人,竟能仅靠着两块缠脚布,就跑出去那么远?
不过她不是早都疯了吗,该不会是为了逃跑装疯的吧?
不过后来大家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只因二婆姨断了腿后疯的更彻底,已经从从前的吃土改成了看见什么吃什么。
但没有人可怜她。
女人们只会笑话她傻,男人们则嘲笑她不知道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