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锋敛江浙 川味安魂(1 / 1)

连日浙东暴雨终是渐歇,连绵山林间的漫天水雾缓缓弥散,却洗不散地面浸透血雨的泥泞,也冲不淡玉山群山里萦绕不散的杀伐戾气。

自川军第二十三集团军完整建制驰援浙赣、死守机场生命线以来,大大小小的血战已持续旬日有余。

山道伏击、补给截杀、机场阻敌、侧翼拉锯,一场场恶战层层叠加,硬生生将日军迅猛推进的攻势,死死钉在了浙西群山之中。

民国三十一年的这场盛夏战事,是浙赣会战最胶着、最惨烈的阶段。

日军集结第十三军、第十一军共计十四个师团兵力,兵分东西两路,全线猛攻浙赣铁路沿线,妄图彻底摧毁衢州、玉山、丽水等中美空军前沿机场,斩断华东空中补给命脉,彻底瓦解中国军队的东南防空与反击体系。

相较于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的日军精锐,孤军驻守防线的川军二十三集团军,始终处在以弱抗强、以疲御锐的绝境之中。

连日高强度厮杀,让前线各部早已濒临极限。

日军凭借空中战机轮番轰炸、地面重炮持续覆盖、轻重机枪密集扫射的立体攻势,不分昼夜向川军阵地发起冲锋。

每一寸山林、每一段路基、每一处残垣阵地,都要经过数次乃至十数次的反复争夺。

川军将士无精良重武器、无充足弹药补给、无稳固工事依托,仅凭血肉之躯与山地作战经验,层层阻击、步步死守,用最笨拙也最壮烈的方式,不断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与战略物资。

正面强攻屡屡受挫,日军转而改变战术,不再执着于全线碾压推进,而是集中精锐小队,穿插迂回川军防线薄弱点,同时疯狂报复性破坏乡间道路、水源、村落,试图以封锁、袭扰、消耗的方式,拖垮孤军坚守的川军防线。

但他们终究低估了草鞋川军的血性与韧性,更低估了这群巴蜀子弟死守国门的决心。

驻守玉山外围高地的川军八十八军阵地,是整场防线的核心支点,亦是此战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日军抽调精锐联队,对这片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山地发起轮番猛攻,四天四夜昼夜不停、炮火无休,山头草木尽数被炮火焚尽,山石炸得碎裂纷飞,整片阵地焦黑一片、弹坑密布,真正是尸骨叠野、焦土寸存。

激战最酣之时,日军集结整营兵力,在重机枪掩护下发起集团冲锋,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踏着泥泞尸骸,嚎叫着冲向川军战壕。

阵地之上弹药早已濒临枯竭,步枪子弹所剩无几,手榴弹更是寥寥可数。

副军长罗君彤双目赤红,拔出腰间大刀,振臂嘶吼,声震山林:“弟兄们!今日便是报国之时!子弹打光用刺刀,刺刀折断用大刀,大刀砍断用拳头!川人绝不后退半步,与鬼子死战到底!”

吼声未落,全军将士齐齐上刺刀,手持老旧汉阳造、后背斑驳大刀片,从残破战壕中一跃而出,迎着密集的日军火力对冲而上。

冰冷的刺刀刺穿血肉,厚重的大刀劈碎敌甲,近身肉搏的嘶吼、兵器碰撞的脆响、伤员垂死的悲鸣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雨水混杂血水顺着山势流淌,染红整片山林泥地,川军将士人人浴血、个个带伤,无一人怯战、无一人退缩,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日军冲锋队伍砍杀逼退,死死守住高地主阵地。

与此同时,川军二十三集团军直属独立工兵营立下惊天奇功,改写了整场浙赣会战的局部战局。

工兵营排长黄士伟率精锐工兵小队,趁着雨夜潜行穿插,深入兰溪北郊日军必经要道,利用山林沟壑、乡间小路隐秘布设连环地雷阵。

彼时日军第十五师团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自持装备精良、战无不胜,亲率指挥部精锐部队向前线推进,骄狂轻敌、毫无戒备。

队伍行至布雷区域,一声震天巨响轰然炸开,埋藏地底的连环地雷瞬间起爆。

剧烈的气浪掀翻战马、撕裂队伍,泥土碎石裹挟血肉冲天而起。日军中将酒井直次当场重伤濒死,随行参谋、警卫小队死伤殆尽。

这名横行华东战场、屠戮无数军民的日军高级将领,最终殒命于川军布设的地雷阵中,成为整个浙赣会战中阵亡军衔最高的日军将领。

一介杂牌川军工兵,以隐蔽巧战斩杀日军中将,极大震慑了日军全军士气。

消息传开,前线日军军心浮动、人心惶惶,进攻节奏彻底紊乱。

日军指挥部万万没有想到,被中央军视作“杂牌垫底”的川军,既能以血肉死守硬抗精锐强攻,亦能凭智谋巧战重创敌酋,无奈之下,只得暂缓全线猛攻,收拢部队转入休整对峙。

随着时日推移,战线对峙态势彻底稳固,各处战场残杀渐渐平息,敌我双方兵力损耗皆达顶点。

日军彻底丧失继续强攻的机动兵力与后勤支撑,战略目标全盘破产,无力再突破浙赣防线、摧毁前沿机场。历时月余的浙赣会战东线战事,就此正式落幕。

此战之后,浙东大地硝烟散尽,山河暂归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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