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鸣神岛·神里屋敷
“家主大人。”
托马站在绫人的办公室外,声音隔着纸门传来。
“进。”
绫人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托马拉开门走进屋子,在桌前几步开外站定,微微欠身:“绫华小姐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绫人点头,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语气平静:“好。之前让你留意的另一件事呢?”
托马也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是。情况还和之前掌握的一样,没太多的头绪。所有回来的那些失踪人员,都说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二十多年前的稻妻走了一遭。医院那边给出的解释是,灾后出现的集体臆想。”
“臆想。”绫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顿了顿,又问:“还有最新统计到的失踪人口,还剩多少?”
托马立刻答道:“根据天领奉行那边发来的消息,现在还下落不明的人只剩不到两百人了。”
绫人点了点头:“嗯……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托马应了一声,告退离开。
纸门轻轻拉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神里绫人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那是这次灾后的详细报告。
总计失踪人口——七万三千七百四十五人。
这个数字,曾一度让三大奉行如临大敌。
可随着他们一行人破开鸣神岛上的“大封锁”后,灾难的始作俑者“永恒遗民”也跟着消失了。
那些原本失踪的人,开始慢慢回来——几乎每天,天领奉行都能在海边,或是在哪里的野外,找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失踪者。
到了现在,绝大部分失踪的人都已回归。
按照这个势头,剩下的那二百来号人,应该也会陆续回归。
可问题是——
这些失踪者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没人说得出来。
他们都坚称自己做了一个梦。
一个生活在二十多年前的稻妻的梦。
这种情况,如果只是个例,倒还好说。
可偏偏——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说。
简单判断成“臆想”,这个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神里绫人并不认为那是谎言。
相反,他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这种“臆想”,他也有。
即便他并未失踪过。
只不过于他而言——或者说,于大多数经历过那段时期的稻妻人而言——那段被“锁国令”与“眼狩令”双重加持下的记忆,不知怎地,全都被唤起了。
原本很多应该早已因为岁月而变得模糊的细节,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这种现象虽然诡异,倒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
甚至,不少稻妻的历史学者为之高兴。
因为正是这种现象,解开了一直笼罩在如今稻妻的那个“将军神隐”的谜题。
过去被忘记的、有关那位消失的雷电将军的故事,都被重新传颂。
天守阁里,那张原本无脸的将军画像,被重新画上了记忆中的容貌。
神里绫人叹了口气。
心头笼罩着的那层虚无感,让他有些无力。
可又无从自证。
只能继续将精力拿来处理灾后的工作。
三大奉行中的另外两家,此刻皆是如他这般忙碌。
天领奉行忙着在稻妻各处寻找失踪人口。
勘定奉行则忙着和各国对接,将受到波及的异国游客送返。
社奉行这里,则更多的是控制舆论,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事端。
还有鸣神大社。
那位八重宫司,在灾后重新回到了鸣神岛,并开始致力于恢复稻妻人对雷电将军的信仰。
联合幕府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神隐”真相,似乎也在经过这次的灾难过后变得清晰了几分。
至少,人们都想起了将军。
只不过——关于她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依旧无人知晓。
眼下的稻妻,眼下的鸣神岛,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加上年岁将近,市井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只不过世人并不知晓,平和的,只是“这一面”的稻妻。
就像硬币存在两面。
世界,也是如此。
——
净土·永恒幻梦·轮回记录·编号
炽烈的刀光,又一次湮灭了年轻武士最后的存在痕迹。
巨大的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屏幕。
方才那一幕,来自墙上无数屏幕中的一个。
那面屏幕暂时熄灭。
一撮细微的金色光点,从屏幕中飞出,缓缓飘向前方,融入坐在屏幕前之人面前那枚空白的神之眼当中。
那枚神之眼被嵌在一块复杂的控制台上,内部像是有一团金色的小火苗,一直默默流转。
屏幕前的人,自然是夏羽。
“小阿,统计这一次的决斗数据。”
小阿的身影闪现在半空,依旧是那副数据幽灵的模样。
“编号,这次他总共在人偶将军的无想一刀下撑了6.74秒。”小阿报出数据,“已经打破了之前6.63秒的记录。但想要完全挡下来,还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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