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下麻烦了。”
娜维娅看着床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昏睡不醒的少年,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克洛琳德身上,语气里带着无奈与责备。
“我不是说了吗?只让你吓唬吓唬他就行。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克洛琳德站在一旁,“抱歉,娜维娅……”她的声音有些低,“我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了。打着打着,就收不住了。”
“收不住?”娜维娅挑眉,“你可是专业的,收不住手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克洛琳德没有辩解。
娜维娅又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少年,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不过这小子能在你手下走这么久,也算是有本事了,换成一般人早没命了。”
她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又看了看绷带下渗出的血迹。
“眼下的情况,咱们只能想办法先救活他。”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克洛琳德,“只要没出人命……只要没出人命,一切都还好说。”
“靠,现在的这种时局,外国人打死稻妻本国人...要是真这样了,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她又补充道。
“那,抓紧送医院?”克洛琳德问。
“医院?哪儿的医院?稻妻城里的医院吗?”娜维娅摇头,“那医生问起来,我怎么解释?难道说‘您好医生,这是我朋友刚才差点杀掉的人,麻烦您救一下’?”
克洛琳德沉默了。
确实,按照眼下稻妻的状况,两个异乡人敢把一个稻妻人弄成这样,天领奉行不把她们皮扒了都算好的。
“那怎么办?”
娜维娅抱着手臂想了想,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去找南十字会呗。”
“你是说,去找北斗?”
“还能咋办?也多亏咱们蔷薇屋和南十字会交情不错。”娜维娅解释道,“凭他们在离岛的势力,处理这种麻烦……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她顿了顿,“又得欠她个人情了。”
克洛琳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歉意。
娜维娅摆摆手:“别这么看我,谁叫你是我姐妹呢。”
两人趁着夜色,将昏迷的少年从城郊道场带回了离岛。
南十字会,一个主要由混迹在离岛的璃月人组成的团伙。
最初这伙人是往返于海上的武装船队,由于船只损坏暂时停靠在稻妻修理,结果刚好赶上锁国令发布。之后便出不了海了,只能成了在码头讨生活的底层挑夫和船工,但这些年在原来的船长北斗的运筹下,日渐壮大,已然成为离岛范围内人数最多,地盘最大的一股势力。
离岛一带码头的活计,如今都归南十字会管辖;另外有几处对外堂口,也做着各种明面上说不清的生意。
虽是异国人,但北斗在道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连稻妻城内的几个大型帮派,也不愿轻易得罪这群不要命的璃月人。
北斗手下有自己的医者——说是医者,其实最开始也是随着船队来的船医,医术不错,嘴也严实。
南十字会的人在外面惹了麻烦,多半都是回来找他处理。这一晚,那个郎中又被从被窝里叫起来,对着浑身是伤的少年忙活了半宿。
费用自然是由娜维娅垫付的。
等一切处理妥当,已经是深夜。
克洛琳德跟着娜维娅回到蔷薇屋。
屋内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穿堂的夜风中微微摇曳。
娜维娅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克洛琳德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克洛琳德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我认识的克洛琳德,”娜维娅盯着她,“可不是这种做事不带脑子的人。”
克洛琳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现在想想,我还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我总感觉当时的自己好像换了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困惑,“而且就连决定正式接手这份工作的决定……也不像是我会做出来的。”
娜维娅挑眉:“你总不会想说,觉醒了什么邪恶的第二人格这种扯淡的话吧?”
“不。”克洛琳德摇头,“我不想找理由。那确实是我做的没错……只是……有点说不上来。就好像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应该这么做。”
“脑子里有个声音?”娜维娅随口道,“听着怎么像是被催眠了?”
“催眠?”
“我随口胡诌的而已。”娜维娅笑着摆手,“你总不会刚从我这儿走出去,就在大马路上遇到个神秘的——”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为克洛琳德皱起了眉。
那不是在听她开玩笑时的表情,而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的表情。
“喂喂喂,”娜维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那是什么表情?总不会真有那种人存在吧?”
克洛琳德按着额角,像是在翻找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我……不确定。但昨天从你这里出去后……我确实好像在路口遇到了个人。他好像跟我说了什么……”她闭眼努力回想,最后却只能摇头,“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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